“正合我意,那就介绍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萨尔的语气沉了下来,“那天是牛堡大学的校庆节,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快活的空气里,街道上掛满油灯,广场中央点著篝火,大家都在高高兴兴庆祝,结果不知道从哪衝出来一只怪物……”
说到这,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继续:“我当时没带剑,只能拿火把当武器,刚衝上去就被那怪物撞飞了,昏迷前,我只听到人群的尖叫。”
“等第二天醒来,医师们已经统计好伤亡人数,死了十三个,伤了十六个,还有一队卫兵被撕成碎片……”
萨尔的语气满是自责,铁甲手套把剑柄攥得嘎吱作响。
“要不是那天我被邀请去做开场发言,也不会没带武器。早知道,哪怕带把小刀呢?能拦住那怪物一小会儿,也能少死点人。”
“怪物长什么样子?体型多大?有什么突出的特徵没?”
“比我高出两头不止,而且还佝僂著背,要是挺直脊背的话,还要更高,它上肢很长,能直接垂在地面上,特徵的话……脸上罩著一个铁球形的面罩,看不清长相。”
“铁球面罩?”
前半段介绍,李德还能接受,能把一队板甲卫兵撕成碎片的怪物,身材高大是必然的。
可这铁球面罩,就让人费解了。
要么这怪物是个“讲究人”,觉得自己面容丑陋,特意戴面罩遮丑;要么,就是有人特意饲养、改造出来的。
可他记得牛堡没有法师塔啊!除了那帮子炼金术士和法师,还有谁会搞这种奇奇怪怪的实验?
信息还是太笼统了,李德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头绪,现场清理了吗?没清理的话,我想去看看,要是能见到受害者的尸体,就更好了。”
“现场没人动过,大家都很害怕,谁也没心思去清洁广场。尸体的话,时间太久,大部分都下葬了。不过有两具还算完好的尸体,被学者们买走泡罐子了。”
泡罐子指的就是把尸体切块,泡在福马林里用於医学研究。
李德心里暗忖,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现在天气不算冷,一周前的尸体早就该腐烂得不成样子,就算有怪物留下的痕跡,也多半被蛆虫破坏殆尽。而泡在福马林里的尸体,反而能保留不少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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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委託我接了,赏钱多少?”
“市长给出的悬赏是500克朗,如果你真能解决那怪物,我私下里再加200克朗。不过要儘快,这几天怪物越来越放肆,大白天的都敢出来害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限制居民出门。”
“行,我先去找个住的地方,你给我开个通行文书,或者找个助手也行,要不然走到哪都要被卫兵追著问。”
听到他接下委託,萨尔长舒了一口气。
也许猎魔人的名声不算太好,但对付怪物的本事,却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会被称为怪物杀手。
“不必那么麻烦,你直接住我家,离市政厅很近,助手的话……直接去学院给你找一个,顺便看看泡罐子的尸体。”
……
萨尔的家在城市南侧,是一栋宽敞的三层小楼,门前还带著个精致的小花园。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豪。”
萨尔语气里带著些许回忆:“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是?”
“牛堡的上一任市长,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嚯,家世显赫啊,失敬失敬。”
李德嘴上说著失敬,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敬意。
萨尔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比起这座宅子,他更愿意住在城卫军的军营里。
还没等两人进门,一个穿著管家服饰的老人就迎了出来,对著萨尔恭敬行礼:“少爷,您回来了。”
“嗯。”萨尔点头,吩咐道,“这是我的贵客,最近几天住在家里,给他收拾一间客房,再把马牵到后院让马夫照看好。”
吩咐完管家,他转向猎魔人:“走吧,我带你去学院。”
……
牛堡的城区和学院分別建立在一大一小两座岛屿上,城区在北,学院在南,中间由一条大桥连接。
萨尔领著李德穿过一条寂静的校园小径,最终停在一栋被常春藤爬满的石质建筑前,建筑的墙体呈深灰色,透著几分文艺復兴初期的韵味,却又因周遭的压抑氛围,多了几分阴森。
楼门口掛著一块磨损的木牌,刻著“医师研习室”的字样,隱约能闻到里面飘来的福马林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就是这儿了,伊莲娜是大学里最出色的医学学者,也是最年轻的解剖师,那些泡罐子的受害者尸体,就在她这儿。”
两人轻轻推开大门,避免打扰里面的人。
刚推开一条缝隙,一道清脆却带著火气的女声就劈头盖脸地传了出来,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一群白痴!照著教学骨架学了那么久,换具骨头就认不出了?你们的脑子是被食尸鬼啃了吗?”
李德与萨尔对视一眼,走进屋內。
入眼处是一间宽敞的解剖室,地面铺著光滑的石板,墙角摆著几排玻璃罐,里面盛著用福马林溶液浸泡的器官。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木板床,床上摊著一具比例失调的人骨,显然是被学生们摆弄过,却没能拼对。
床前站著一个年轻姑娘,酒红色的长髮亮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跟发色相同的是她那烈火一样的脾气,热烈、直接,带著些许暴躁。
她面前站著几个年轻学生,身著统一的灰色学徒服,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伊莲娜小姐,这具骨头的比例……確实不太一样……”
有个学生辩解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藉口!那你们以后给那些伤员接骨头的时候,该怎么办?难不成所有人的骨架,都得长得跟学院里的模型一模一样才行?”
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反而点燃了红髮姑娘的怒火,只听她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人家摔断了腿,捂著伤口找你,苦苦哀求说『医师,求你帮我接接骨头,我还要养家餬口』,你们就跟人家说『对不起,你骨头长偏了,比例不对,等你骨头长成我认识的样子,再来找我吧』?”
一番话,懟得学生们更加羞愧,一个个垂著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萨尔站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没有贸然开口,显然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火爆脾气。
李德则饶有兴致地走上前,目光扫过床上的零散人骨,没有说话,只是凭著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轻轻调换了几块骨头的位置。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原本比例失衡、怪模怪样的骨架,就变得顺眼不少。
伊莲娜还想继续训斥,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上的骨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的火气消散得乾乾净净,带著几分讚许的夸讚道。
“也不全是蠢货!总算有人弄对了!”
她转过头,刚想夸讚,就发现来人不是学院的学生。
伊莲娜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带著几分警惕与疑惑:“你是?”
“李德,猎魔人。”
“猎魔人?”
伊莲娜上下打量他两眼,目光在双剑和金色猫眼上停留了片刻,“看不出来,一个以杀怪物为生的猎魔人,对人体结构还挺了解,手法比我的这些笨学生熟练多了,有做医师的潜质啊。”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了解人体结构的理由和你们正相反,你们是为了救人,而我是为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