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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斗法(三)
    一只明显是由螳螂变成,约莫一米高的巨虫人立而起,口顎和双臂缠绕著和之前那口顎痋奴口中一般无二的炁,在锯齿刀臂的加持下更显锋锐;
    另一只『蚯蚓』则趴伏在地,臃肿的节节身躯不断往体外渗出白花花的肥油和猩红色的肉汁,最骇人的是那如同七鳃鰻一般,圆齿密布的口部,一伸一缩煞是怪异。
    “嘖,结合了痋术和蛊术的玩意儿么,叫痋蛊好了,真麻烦。”
    能同时操使生蛊与痋虫的人,可谓赵九缺平生仅见,甚至是將其结合,
    如今这『痋蛊』既有炁毒又有怨气,百纳蚁囊已经用来消磨那人面千手蜈蚣的怨毒之气了,
    除非抢先杀死蛊师本体,否则怨气不止,炁毒不散,痋蛊便极难杀死。
    赵九缺快速移到还在拔河的李丹华身边,从土猴子手中接过五毒雄黄钱就要解蛊,
    与此同时,院外再次传来笛声,那只螳螂痋蛊一马当先,一跃而起向著赵九缺衝过来!
    一道身影“刷——”的一声从他身旁闪过,挥刀与那张开双臂的螳螂痋蛊砍在一起,
    隨即那身影用力挥刀,將那因为失去宿主而重量大降的螳螂痋蛊砍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接著面无表情地对赵九缺竖了个大拇指,这道身影不是冯宝宝又是谁。
    赵九缺给李丹华拔出了两只【翻肉蚓】,將两只还在扭动挣扎的蛊虫丟入还在继续冒出烟气飞蚁的火盆,口中念道:
    “冤有头,债有主,以物代形催主苦。”
    那刚刚要钻入地下的蚯蚓痋蛊身上立时燃起火焰,开始满地打滚,留下一地焦黑。
    赵九缺將之前从暗室中带出的镇物扫帚“啪!”的一声拍在供桌上。
    此物名为【丧门帚】,需取在阴地生长一年以上的槐木和做过棺材的树木枝干製成扫帚,
    並用炁附上刻刀在扫帚杆上雕刻丧葬仪轨的咒文,以尸油涂抹七日可成。
    赵九缺將那钉著蜘蛛蛊虫的草人平放在供桌上,一手掐决一手持扫帚,口中念念有词:
    “一扫开鬼路,二扫引无常,三扫凶兆落,闔家哭断肠!”
    对著那草人一扫,那蜘蛛隨著扫帚一扫,嘶鸣著爆出一团灰气,朝著院外飞去。
    赵宅外,那人一边吹著操虫曲,一边用力拔著还在不断掉落並往皮肉里面钻的头髮,
    那头髮掉在地上,居然还在蠕动著想要继续钻入他的腿脚,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爆出一点黑气。
    “可恶,居然在我的宝贝们围攻之下都能坚持这么久,不行了,得速战速决。”
    那人刚刚要继续使痋弄蛊,一团灰气就落在了他身上。
    “什么东西?”
    他挥挥手想要驱散那灰气,那灰气却凝而不散,直接压在了他的头上,
    他顿觉不对劲,想要退走,离开那团乌云盖顶般的灰气,
    那灰气却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头颅上,如同火焰般升腾著。
    他刚刚想离开这片让他不安的地方,下半身忽然响起“咯啦”的一声,
    左腿应声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
    一个土坑居然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脚下,硬生生崴断了他的左脚踝。
    “啊————”
    赵九缺听著院墙外的痛呼,满意地放下了丧门帚,將其丟入火盆中,催动咒炁將其彻底燃烧,
    火盆中开始冒出源源不断的灰色烟气,那原本数量越来越少的烟气飞蚁也补充了许多,继续压制著人面千手蜈蚣。
    这丧门帚可寄生在中术者颅顶的阳火上,不断燃烧阳气发散霉运,若中术者有亲人会发散至亲人身上,
    若无亲朋好友则会尽数凝聚於中术者一人身上,让中术者厄运缠身,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霉运硬生生压死。
    这乌石鳩把亲人都当了炼蛊练痋的材料,自然无亲无故,而且练痋术者身上自带一种死者的怨气,
    乌石鳩这种以血脉亲人练痋的更是血怨缠身,丧门帚直接发挥了极大的威力,
    足以直接在下咒完成之时就显露出盖顶的厄运使其倒霉至极。
    而赵九缺將丧门帚直接丟入火盆,以损毁镇物作为代价提升了咒术起效的速度和威力,
    直接將那人的左脚踝崴折,如今火盆不灭,诅咒不止,只需要应对这三只痋蛊即可。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著那继续鼓动怨毒黑气与烟气飞蚁对抗消磨的人面千手蜈蚣,
    催起【五蕴琢】,刚刚要催动咒术,却听见冯宝宝的一声“后面!”他感觉脑后寒毛竖起,一股破风声从背后传来。
    赵九缺就地一蹲,长条形的残影擦著他的脑袋飞过,在头顶留下几滴黏液,赵九缺定睛一看,
    那只蚯蚓痋蛊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身上燃烧的火焰,並再次钻入了地下,对著他奔袭而来,
    赵九缺转过头看著那回首欲要再扑过来的蚯蚓痋蛊,对著里屋大喊:
    “老李,休息够了没?!”
    “早就准备好了!”
    几颗火珠“咻”的一声在赵九缺耳旁飞过,精准命中那蚯蚓痋蛊,
    直接把那蚯蚓炸得皮开肉绽,黏液飞溅,李丹华捏著两手火珠从里屋走出,大笑著说:
    “这大蚯蚓交给我,今晚宵夜吃烤蚯蚓!”
    隨即又是两三颗火珠飞出,把刚刚要钻入地下,想要熄灭火焰,伺机偷袭的蚯蚓痋蛊烧得浑身的黏液都没了,在地上不断盘蜷扭曲挣扎,
    赵九缺丟给李丹华几枚【五毒雄黄钱】说:
    “让土猴子牵制著点,让这玩意入土有点麻烦。”
    赵九缺嘱咐道。
    “得嘞。”
    李丹华一边招呼著土猴子一边又是两颗火珠掷出,持续压制著挣扎的蚯蚓痋蛊。
    另一边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冯宝宝已经把螳螂痋蛊的头颅斩了下来,
    身子也被斩成三截,和一大摊绿色粘液混在一起糊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冯宝宝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著『冈本零点零一』上的黏液,擦著擦著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赵九缺和李丹华。
    赵九缺看著冯宝宝问询的目光,指著院外南边的方向说:
    “宝儿姐你去那边看看,那个人不会走远,发现了直接敲晕带回来,打死也行,里屋有铲子。”
    “要得。”
    冯宝宝窜进里屋,提著铲子就翻了墙,朝著院外的黑暗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