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晨曦坠地。
赵九缺从床上爬起,盘膝坐地,五心朝天,开始小心翼翼地运功行炁,炁如溪流,循脉游走,意守丹田,隨著周天运转,炁海滚涌————
这是正常异人的行炁路子。
而他的炁却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混著瘴气般的诅咒在经脉中横行,一个不慎就能在身体里某处地方咬上一口。
自从炼成这咒炁后,他无论对敌、下咒还是炼製镇物都事半功倍,威能大增,只是有一点不好,极难锤炼自身性命修为。
性命性命,“性”是自身的精神核心,决定异人的方向与境界;“命”是自身物质基础,为“性”的修炼提供根基。
《性命圭旨》有云:“性者,神也;命者,气也。性无形,命有质,二者本为一体,不可割裂。”只修“性”而忽视“命”,如同“纸上画饼”————
心性的觉悟缺乏物质载体的支撑,人的“性”依託於“命“存在,若身体衰败、能量匱乏,性的修炼便如“无舟渡河”,难以持久。
而赵九缺因为练了大量的厌胜咒诅之术,还以镇物炼製法器进行长久炼製,导致所修咒炁內蕴咒诅之气,运炁稍有不慎便会衝撞五臟,搅动六腑,
若非他炼就的【五蕴琢】拥有反哺自身的异能,自己也足够谨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如今性命修为皆缺,还是少了一门锤炼性命的功夫。”
赵九缺心中自语道,如今的他可以说一身厌胜咒诅之术炉火纯青,
但是因为自身所修手段的限制导致性命修为不足,被近身后就很容易陷入险地。
好在自己时时带在身边养炼了好几年的【五蕴琢】自有神异,可以与五臟之气交融,反哺五行精气洗炼五臟,
只是光洗炼五臟而不锤炼性命也不是办法,难道真的就只能靠著自己悟出来?
赵九缺行完炁,小心翼翼將那诅咒涌动的阴冷咒炁平復下来,隨后起身出门,熟练的拨打电话,
“老赵,来催镇物啊?”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传了出来,“別急嘛,又不是不给————”
“昨天晚上来了个探路的全性,被乌石鳩炼成了痋奴,我已经杀了。”赵九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徐四,
“这么快?!”徐四吸了口凉气:
“赵大师神通广大啊,这么个小小痋奴自然是不在话下,我这边马上去查哈哈哈——”徐四打了个哈哈刚打算搪塞过去——
“得加钱。”赵九缺皱了皱眉,
“你们的情报有误,那东西费了我不少力气,那乌石鳩的痋术绝对不止是学了几手,”
“要不是那痋奴没那么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痋术和蛊术结合起来搞出了新东西。”说著他嘆了口气:
“东西儘量今天送到,再来点人埋伏著,你也不希望你手下的员工中痋中蛊吧?”
日上三竿,太阳开始炙烤大地。赵九缺站在门口眺望著通往市井的土路,一个四四方方的影子的穿过山林间,向著赵宅快速移动过来,
隨著“刷拉——”的一声剎车,印著《哪都通》三个艺术字的小型麵包车一个漂移,稳稳的停在大门口。
“呕————”
一个剃著圆寸的大耳朵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开始哇哇大吐,好不容易吐完,抹了抹嘴说:
“宝儿姐,算我求你了,下次別开车了成不成?”
麵包车主驾驶位被一脚踹开,跳下来一个身影:
“要不得,回去还得似我开。”
只见一个长发披散、衣著隨意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一副不修边幅的土气样子,
眼神呆滯,面无表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看起来有些木訥。
“宝儿姐,这是公司的车,踹坏了要赔钱的,”
“土猴子你也是,喊你多练你不练,年纪轻轻的晕车晕成这样。”
后座门车“咔噠”一声打开,一个面色和蔼、留著鬍渣的中年男人稳步下了车,看著赵九缺微笑著说:“赵先生,好久不见。”
“不久,一天不到。”
赵九面无表情地拆了台,那和蔼男人的笑容瞬间破裂,尷尬地打了个哈哈:
“赵先生就別打趣我了,这是这次的两个镇物,”
“因为这事徐总可是发了好久的牢骚,说什么再这么给就得去暗堡討人做了什么的————”
“閒话少说。”
赵九缺的声音依然看不出情绪,正当和蔼男人以为赵九缺直接要说正事的时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村口农家菜馆的包间內,方桌上热气升腾,四人围著一桌子美味大快朵颐。
“累个用蛊和那个什么疼滴真滴这么厉害?”
冯宝宝嘴里塞著猪肉燉土豆一边在那锅诱人的贴餑餑熬小鱼大把大把捞著,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赵九缺往自己碗里盛著尜尜汤,慢悠悠地说:
“也不能说是厉害,被炼成痋奴的那个全性我知道是谁,叫吴卓,后天异人,练的手段是一个小门派的戳脚,”
“这种锤练体魄武艺的异人皮肉扎实,筋骨强健,”
“而这痋引发作、改造痋奴就是一个以宿主自身的体魄作为温床,改造躯体和强化毒性、能力的过程,”
“製造出来的痋奴自然不弱,养蛊玩痋的这些异人不都是杀人过百里,近身命丧尽的货色么?就像我一样。”
“害,赵先生肯定和那些人不一样,当初您帮我拔蛊我可是记一辈子的,”
“赵先生肯定是能长命百岁福德深厚的,等这次任务做完,赵先生就能恢復自由身,离开这陈塘庄村咯。”
旁边正一边发言,一边大口咀嚼的和蔼中年男人名叫李丹华,天津本地人,
在一次公司任务时,被一个袭击普通人的蛊师临死反扑之中,中了只名为【翻肉蚓】的蛊虫。
这种蛊虫会缠在宿主的血肉经脉之间,將血肉改造成適合生存繁殖的巢穴,
当时李丹华的炁几乎耗尽,无法抵抗这【翻肉蚓】钻入手中,一旦產卵,一只手就废了。
当时赵九缺正好接了公司给的僱佣任务,出手將其拔除,
从此李丹华一见到赵九缺就恭恭敬敬的,偶尔送镇物来时还会提些礼物特產探望,
偶尔赵九缺也会就地取材製作一些吉厌的镇物让他带回去,二人就在这么一来一去中逐渐熟络了起来。
还长命百岁呢,能活过三十就算我厉害了。
赵九缺心中暗嘆,自身所修咒炁虽然可称一句攻伐於千百里之外,且长於下咒解咒和炼製镇物,却对锤炼性命修为毫无助益,
甚至行功运转周天时一个不小心还会衝撞经脉、搅动臟腑,再加上身犯命门,所以他才对適合自己的性命双修之法如此急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吃饱喝足刚刚准备起身出门。
“汪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