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和庞博被这股气息冲得连连后退，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要……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庞博结结巴巴地开口。
    开闢苦海，不是说万中无一，凶险万分吗？
    怎么到了舅舅这里，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呢？
    良久之后。
    那冲天的神辉渐渐收敛，金色的苦海也慢慢回归平静，重新隱没在姜玄的体內。
    药圃，恢復了安静。
    姜玄缓缓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舒泰，前所未有的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舅……舅舅……”叶凡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快步冲了过来，“你这是成功了？”
    庞博也跑了过来，绕著姜玄转了两圈，跟看怪物似的。
    “舅舅，你……”叶凡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玄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奇怪地看著叶凡，问道：“开闢苦海很难吗？”
    接著，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不是隨手的事吗？”
    “……”
    叶凡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了看姜玄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这几个月的苦修。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挫败感，涌上了心头。
    叶凡简直要哭了。
    同为荒古圣体，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庞博也是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看著姜玄，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舅舅，你真是太凡尔赛了！”
    药圃的夜，寂静无声。
    叶凡呆呆地站著，看著姜玄。
    他心中的情绪，是挫败，是羡慕，更是难以言喻的委屈。
    同为荒古圣体，凭什么。
    姜玄看著叶凡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终於收起了表情，又恢復了懒洋洋的姿態。
    他走到叶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舅舅哪有凡尔赛啊。”姜玄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
    叶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舅，你这……”庞博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他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这样当舅舅的。
    这不是往叶子的心口上扎刀子吗。
    庞博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叶凡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叶凡的表情变了，他收起了所有的委屈。
    “舅舅。”
    叶凡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你……”
    “嗯？”姜玄掏了掏耳朵。
    叶凡一咬牙，凑到了姜玄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舅舅，你还有圣果吗？就像刚才那种。”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快给我一枚。”
    “我也想开闢苦海，我也想踏入修行。”
    叶凡真的急了。
    他不想再当那个“荒古废体”，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姜玄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地回忆。
    “圣果？”
    姜玄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十分困扰的表情。
    “呃……”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好像……没有了吧？”
    “轰。”
    叶凡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三个字，莫过於此。
    希望刚刚燃起，就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抓住了姜玄的袖子，声音有些激动。
    “舅舅！”
    “我可是你的亲外甥啊！”
    他从小和姜玄一起长大，虽然姜玄只比他大几个月，但辈分在这里，他喊了二十多年的舅舅，血缘是做不得假的。
    庞博在旁边也听得心酸，他觉得叶凡太可怜了，刚想帮著说两句好话。
    然而，姜玄的反应，再次让他们石化了。
    姜玄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表的！”
    “……”
    叶凡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抓著姜玄袖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噗……”
    一旁的庞博，实在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叶凡呆呆地看著姜玄。
    他这个舅舅，真是……
    看著叶凡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姜玄终於不再逗他了。
    “哎，真是麻烦。”
    姜玄嘆了口气，一副嫌弃的表情。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外甥呢。”
    在叶凡和庞博的注视下，姜玄伸出手，凭空一抓。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琥珀”出现了。
    石头內部，仿佛有流光在运转。
    “这是……”叶凡一愣。
    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里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能量。
    “源。”姜玄淡淡地说道。
    他把这块“源”丟给了叶凡，就像丟一块普通的石头。
    “圣果挺珍贵的，留著以后在关键的时候用。现在吃了也是浪费。”
    姜玄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这东西叫源，里面蕴藏著庞大的天地精气。你拿去炼化，效果应该不错。”
    “舅舅，这……”
    叶凡捧著那块源，手都在颤抖。
    这块石头，就是他的希望。
    “別这啊那的了。”姜玄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炼化，我还要睡觉呢。庞博，你看著他，別让他把自己给炼炸了。”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躺平的姜玄，又看了一眼紧张的庞博。
    “叶子，你……”
    “我没事。”叶凡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著“源”，走到了药圃的另一角，盘膝坐下。
    他不能再失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这几个月吴清风长老教授的法门，引导那股精气。
    “源”一入手，那股精纯的能量，就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他的体內。
    叶凡的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苦海。
    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是这里。”
    叶凡调动著那股来自“源”的精纯能量，朝著那片坚壁，发起了衝击。
    “啊——！”
    叶凡在心中怒吼。
    “给我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咔嚓。”
    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叶凡的意识中响起。
    那片坚如神铁的苦海，裂开了一道缝隙。
    “轰！”
    仿佛是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源”的能量，疯狂地涌入那道缝隙！
    紧接著。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从叶凡的体內传出！
    “又……又来了？”庞博瞪大了眼睛。
    “嗤——！”
    和姜玄一样，在叶凡的脐下丹田处，一道光芒亮起！
    那道光芒，同样是金色！
    金色的神辉，从叶凡的体內喷薄而出。
    不过，这个声势和姜玄的比起来，就差了一些。
    金光冲天而起，在药圃內流转。
    这片金光，同样神圣，同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叶凡的苦海，开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涌遍叶凡的全身。
    他能“看”到，在那片小小的金色苦海中央，一口金色的泉眼，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他的命泉！
    他成功了。
    他不再是那个无法修行的“荒古废体”。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缓缓敛去。
    叶凡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金色的闪电划过。
    他成功踏入了修行之路！
    “叶子！你成功了！”庞博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拳砸在叶凡的肩膀上。
    “嗯！”叶凡也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真实存在的神力。
    他成功了！
    叶凡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姜玄。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姜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舅舅……”叶凡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姜玄挥了挥手，笑道：“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
    闻言，叶凡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暖流。
    “果然，还是我的亲舅舅好啊！”
    庞博：“......”
    好傢伙，刚刚你们还说是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