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少女手肘撑著窗户边缘,一边抿著热茶,一边在自己的房间中远望那片舞蹈宴会的华丽景象。
对莉莉丝来说,看著自己的子民生活於快乐之中,她也是极度的心满意足。
最关键的是,站在舞宴中央的人,是她的爱人——
她没有因罗德和菲丽希緹跳舞而感到吃醋,毕竟菲丽希緹再怎么样也就是罗德的【妹妹】,是和他一同长大,並且认识许久的朋友。
这点,她相当的確切,因此也不可能去吃这种醋,单纯只是欣赏著爱人和他妹妹的共舞;
但,很快,就有事情让她的手指轻颤,眼眸带上疑惑。
从他们舞蹈停滯,到故事转变使得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们二人的那一刻。
气氛显然陷入了奇怪的地步。
“他们在聊什么?怎么搞得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们……”
莉莉丝內心闪过了一丝慌张,眼睫微颤,但还是强装淡定道,“贵族就是喜欢大惊小怪,以及强行將那些故事套在现实,无聊至极。”
她心里头有点儿不满,转过了身去到桌子前倒满了茶,
而正巧,就在这个间隙,菲丽希緹表达心意的那一幕出现了,
少女初吻的一刻,也正是她將茶水倒入茶杯中的那一刻——
哗啦啦——
她完美的错过了惊慌的时机。
大概二十秒后,她再次往茶杯里倒茶,走到窗旁时,已经看不到罗德他们共舞了,
她只见罗德在应付著那些凑过来的贵族们,掛著那张虚偽的笑。
莉莉丝见状心中放下了那一丝丝的惊慌,脸色淡然,“所以就说了,大惊小怪。”
但即便如此,她內心却升起了紧张的情绪。
事实上,她只是在等待著宴会结束,等待著罗德回来而已。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云飘动了不知道多少的距离,而舞宴的时间也已经结束了。
沙漏就像是她內心积压的情绪,不断的扩散,变多,
她也明白,是时候该出动了,她必须要去揭开一丝真相,来让故事有所进展和改变。
但——
咚咚咚。
此刻,敲门的声音响起。
她的眼眸,陷入了迷茫。
她听到了罗德的声音从门扉那边传来。
內心闪过了一丝惊慌,可她却也镇定下来。
“应该是有什么事,希望能早点解决掉,然后聊一聊天……”
她走到了门口,轻轻的扣动转轴,將门扉打开。
此刻,率先映入罗德眼帘的,是几缕在空气中微微飘动的蔚蓝髮丝,隨后,才是她纤长的身影。
少女的手撑在门扉之上,唇瓣微动,浅蓝色的眼眸望向他:
“罗德,有什么事情么?”
“没,就是舞会结束了,有点没事干所以来拜访一下你。”罗德的声音平稳,稳定到了根本察觉不出任何一丝丝的问题,“不介意吧?”
莉莉丝听到话语后,心里头便乱了一丝,情愫滋生。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有事情,只是单纯来找她聊天?
她不明白为什么,可却明白,这似乎是机会?
毕竟,只要罗德能主动来找她的话,她多多少少就能反馈出一点儿情感。
她也討厌自己的嘴,討厌自己执拗的傲慢,也討厌自己不擅长表达,即便表达出来了,到头来也变成了她自己厌恶的话语,
因此她明白,让她自己去找罗德开口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情,但如果是罗德走向她……那么就简单多了。
她只需要学著承接、反馈就够了。
是的,只要只有他们两人,只要没有旁人在场……偶尔,她也能好好说出想说的话。
她抿著唇,轻声道:
“没事,要进来么?”
罗德的眼眸平静。
还真的就这样让他进去了……
换成一周目的莉莉丝,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他內心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篤定事情的事实,但还是要把一些事情给说明白才行。
“好。”
他点了点头,隨后朝著莉莉丝的房间里走入。
屋子里,暖色的灯散发著一股暖流,使得房间里面格外的温馨和暖和。
只是一步走进,那种冬季的冰冷便瞬间被暖意驱散,身体变得懒洋洋的。
罗德吐了一口气,將身上的外套稍稍的脱下来,掛在了手上。
“要喝茶么?”莉莉丝走到了桌子旁边,將茶壶给提起来,倒了一杯热茶。
她本不需要靠茶水提神,但阅读时习惯轻抿几口,让思绪稍作沉淀——刚刚等待的时间,她也是靠著翻阅书籍来煎熬度过的。
“行。”罗德隨著莉莉丝的步子,来到了房间里的桌旁,隨后坐在了褐色的沙发之上。
而同时,莉莉丝將茶杯递给罗德。
但。
一下子,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莉莉丝在等待罗德说出他进来聊天的目的,而罗德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只是抿了抿茶,又拿起了旁边的饼乾吃了两口,然后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罗德,是想要说什么吗?”莉莉丝忍不住开了口。
“嗯。”罗德点头,“早上的时候你送了我护身符对吧。”
“啊……”莉莉丝的指尖微微收紧,捧著的茶杯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护身符,怎么了么?”
她有点儿紧张,毕竟她的確也是颇久没有动手缝製过护身符,有些线路缝的奇怪的很。
但说到底,那也已经是她尽力所为,做了一晚上的东西了。
可她倒是没想到,罗德的话语却和缝製毫无关係:
“你早上说,护身符没有那么高的价值,所以送给我,只是道歉,是吗?”
莉莉丝的心臟漏了一拍,胸脯的起伏也隨著呼吸的紧张而变得压抑。
她不想要说『是』,更不想要去否定这是她努力製作的东西,可到头来,她的喉咙就像是被石头卡住了一般,发不出声,身体绷紧的咬著唇,
结果,还是说出了让她自己懊悔的话语:
“嗯。”
这一声『嗯』,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就好似一点感情也没有一般。
该死……
懊悔如藤蔓缠绕心头,她再次为自己的笨拙与怯懦感到恼火。
“是吗。”罗德的眼眸沉了沉。
罗德无声地嘆了口气。
也是……他究竟还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