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一定法力神识后,林太奇再度出关而来。
他借著阴影,远眺著彩鳞城。
在初期的混乱过后,眾多荒士也开始利用军械,將一条条独角蟒击杀。
搭配腾出手来的荒將,不少独角蟒的尸体,已经横尸城头。
唯有城外矿工平民窟所在,根本没有荒士前去救援。
那吞噬了数人的几头独角蟒,已经大著肚子,朝森林中逃去。
它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王者不在。
同伴的死伤,还有荒將的气息,重新唤醒了它们的恐惧。
而饱肚之后的饜足,则让它们选择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消化。
没有金丹境的镇荒士出手,只有那一个倒霉的荒將支撑著局面。
那林太奇也就不用太过藏著掖著了。
他没有望向城头还在困兽之斗的数头独角蟒,而是看嚮往城市外逃跑的那些。
百魂幡取来,招摇间,五鬼遁地而去。
很快,一条大肚的独角蟒被搬运而来,长箭瞬忽射入它的脑颅,令它瞬间毙命。
啸月跳来,盯著还在蠕动的蟒蛇肚腹。
在林太奇的示意下,啸月弹出恐兽王的利爪,將这独角蟒的肚腹剖开。
顿时,两道身影从其中滚出来。
林太奇靠近,看著熟悉的两个身影,也是愣了神。
不是,你们就这么招蛇?
正是那对矿工兄妹。
上一次是双头蛇想要吞掉他们,这一次乾脆就直接进了独角蟒的肚子。
但此刻,两具紧拥的身体,陡然动弹了一瞬。
还有生机。
林太奇当即將二人分离。
被紧抱在少年怀里,受到保护的少女,正面没有受到太多蟒蛇胃液的消蚀,只有背部有和腿脚有些伤痕。
林太奇连忙將一颗回春丹取出,搓下些微粉末,將其混著百花蜜,送入少女的嘴中。
但另一边,少年的样子可就惨了。
眼瞳头颅都被胃液腐蚀,宛如融合了一半,几乎惨不忍睹。
抱住少女的手脚,更是如此。
被一头炼气后期的荒兽吞下,普通凡人的身躯,根本无法抵御那消化的胃液。
他的生机正在迅速衰弱,进入濒死的状態。
林太奇有些惶惑起来,面对这个间接因他陷入惨厄状態的少年,他手脚微冷。
看著呼吸平稳,只是短暂陷入密闭空间而窒息的少女。
想起这少年的心性。
他暗嘆一声。
“罢了,虽是恶法,却未必不能救人。你要护她,那小道就赐你入道的机缘。”
他取出符笔,摊平少年的身躯,百魂幡就扎在他的脑颅旁边。
符笔沾著血墨,开始在少年的身躯上游动。
属於纸人法的效力,则正自將那毁丧的生机,给转化进灵材当中。
在旁边少女的沉睡当中,那少年的脸容正在符笔的勾勒下,重新描摹出来。
而一缕陷入黑暗的魂魄,也被法力牵引著,墮入死境后,又再度融入这具存留著生机的肉躯。
待林太奇落笔,一个粗实的少年,正紧锁著眉头,如同陷入深沉的噩梦中。
有轻凉的笔墨落在他的眉心处。
“痴儿,还不醒来!”
少年甦醒,就看到一个宽袍大袖的道人,正自看著他。
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顺从和臣服,令他不由看向眼前道人,生出敬服和信任。
林太奇没有在他的魂魄中胡乱搅弄记忆。
属於纸人法的词条效果,却仍旧让少年奉他为主。
“好生看看你的妹妹吧,晚些再说吧。”
林太奇没有再度说话,他拔出百魂幡,在玲瓏重新探查到的地图中,將余下的另外两条独角蟒搬运而来。
可惜,剖开的蟒腹中,內中的矿工又耽误这些许光阴,早已经死去。
嘆息一声,林太奇只能让啸月挖出一个大坑,將他们埋葬其中。
顺便诵念了一番道家的往生经。
“尘归尘土归土,诸位命丧恶蟒之口,小道已將其诛除,且安息去吧。”
另一边,少年紧张的看著睡著的少女,生怕她是死了,当即將其大力摇醒。
顿时,醒来的少女,恐惧的扑进了少年的怀抱中。
待林太奇埋葬了尸体,少女的情绪也在少年安抚之下,渐渐缓和下来。
她感受著不再温热的少年身躯,有些害怕。
直到一声温润的嗓音响起。
“小道。。贫道太奇真人,从蟒身中救下了你二人。你这兄长与我有段缘分,贫道愿收他为徒。”
林太奇面貌虽然年轻,但玲瓏这头有角带尾的魅魔站在他身边,肩上还有一头三眼冥鸦,乃至一头银毛大狼也蹲在旁边。
就算看著年轻些,其手段和同伴,也让眼前的少女认出他不是凡人。
如同那些高高在上的荒士一般。
她不由缩进了少年的身后。
但少年早已是林太奇的形状,如今不过是找个藉口,以方便安置这个少女罢了。
“罢了,就让我这弟子,安置尘缘。日后隨我修道,偶来看你一番。”
蝶影落入这彩鳞城,寻了个身家还算殷实的富户,林太奇將那个乡绅搬运而来。
“贫道云游至此,恰好收下一徒。他这妹妹无法安置,你且將其收为义女,好生抚养长大。
这些金银,你拿去耗用。若是坏了贫道弟子的缘法,那就如这蟒蛇一般,可听懂了?”
那乡绅本就恐惧,此刻没听懂也必须大点其头。
旁边的啸月,將一颗蟒头刻意用爪子割下。
三眼冥鸦更是释放一缕幽冥之气,將这乡绅短暂的拖入了冥鸦,见到了鬼火破败的景象。
更是令他畏惧。
不过,堆到他面前的金银,勉强让他回了回神。
不是吃人的恶鬼,是人就行,最多是个奇怪的荒士。
“贫道这还有一颗仙丹,你磨成粉末,间隔一月吞服些许,可保你身康体健。且去吧。”
丟下一颗回春丹,乡绅牵著一步三回头的少女,用解下的外套抱著金银,重新往城中返回。
少年安抚了少女几句,留下几句会常回来看她的许诺,便站到了林太奇的身边。
一人一山鬼,伴著灵兽,也就看著乡绅带著少女,成功返回了原先的住所。
“这样的结局不算差了,徒儿,你就安心隨我修道吧。”
至少,不用朝不保夕的待在矿工。
如今即便没了少年的庇护,她也能安然的成长。
二人原先也没有血脉关係。
日后待林太奇再度进入副本,让山鬼少年再度来看看也就行了。
“对了,徒儿你叫什么。”
“隗师。”
一对名为师徒,实则是傀主和山鬼的怪异存在,也就此诞生。
“名字是不错,以后就等你,来为我出生入死,尽一尽师徒孝心了。”
反正这个徒弟,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少年的林太奇,也就只能用师徒的藉口,来延续二人的因果。
徒弟嘛,就是用来送死的。
多死几次,什么负罪感都没了。
日后林太奇带他多游览几个世界,总比做一个朝不保夕的矿工强多了。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天赋,只是希望,你的霉运別传染给为师,死的也太惨了一点。亏的为师见多识广,没有被你嚇著。”
念叨间,二人渐渐没入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