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0章 挤提风潮
    第200章 挤提风潮
    4月22日,九龙巴士股份上市,每股定价58元。5月初,怡和洋行宣布,6月10日认购股份90万股,每股16元,500股为一个出售单位。
    买过股票的都知道,你得提前几天把钱存进指定帐户,才能得到一个抽籤號。抽中才算买到股票,没抽到的话抽籤完毕才会返还给你。
    这两大公司先后集中掛牌上市,给整个香江银行系统带来了资金震盪。特別是怡和洋行,认购资金是出售数量的56倍,沉淀资金达到8亿多。
    在没有应用计算机,纯靠人工手写的时代,由此给香江金融体系带来的衝击,可想而知。
    刚进入6月中旬,各工厂业主发现总会有几撮人在工厦附近逛盪。遇到相熟的就奏上去说几句话,听咬耳朵话的人更是脸色大变,匆匆而走。
    星期一这天,李创兴银行各分行的柜员们发现取款销户的人数明显多於存钱的人,以至於中午就向总行匯报要求转运现金备用。
    6月13日星期二,《快报》以头条新闻赫然登出这一消息,有一位知名之本港银行家贩卖人口,现成为警方侦查之对象,且已被通知限时离香江。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某人,但“消息灵通人士”口口相传就是李宝珊!
    1961年6月14日,星期三。
    一大早,一批批“消息灵通”的香江岛存户,在银行上班之前就涌向德辅道西的李创兴银行总行,一开门就催促销户提款,把银行帐號上的钱一扫而空。
    楼上办公室里,李宝珊听后然,仿佛刀剐放血,如此豪提,自己兴建24层大厦的计划將毁於一旦!
    赶紧派员到各分行解释,称本行经营良好,资金雄厚云云,以期安稳存户。
    既然资金雄厚,那就给人提吧。
    又有一批批存户急匆匆、惊惶惶赶来李创兴提款。
    第一天结算,流失存户资金300万港元,还不算多。
    但这对李宝珊打击已是够大了,让他彻夜未眠,汗洒枕席。
    吴广毅晚上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老爸老妈带著三个中学生急急忙忙准备出门。
    “哎,都吃饭时间了,你们去哪儿?”
    天气炎热,玻璃窗是降下的,吴广毅右手肘搭在窗口问看他妈。
    “小毅,你回来正好,我还担心你爸的车坐不下,我们一起去李创兴银行取款!”
    要说別的,吴广毅还真让他们上车一起走。但听到这事,就直接把车停进车棚,关火拉剎车了。
    “別去了,各位消息不灵通人土,李创兴倒闭不了,我能保证,回去准备吃饭吧!”
    啊!家里这大大小小的都停下了。虽然平时都认为吴广毅说话很准,现在也有点吃不准了。
    “小毅,你娘和三小个的钱都存在李创兴呢,真没事吗?”
    “真没事,市面上都是谣言,过几天事情就过去了。我一直说有钱存恒生或者其他外资银行,怎么还是存李创兴啊!”
    吴广毅下车,双手搭在李如肩上,推著往回走。
    “还不是你妈觉得利息高,所以拿了一部分钱存在那里,还鼓动了三小个。”
    一家几口,回家吃饭,各自心事。
    “我听说的是李宝珊的房產大跌,已经无钱兑付,准备潜逃了。”
    “真没有想到,李宝珊是这样的人,居然去贩卖人口,被正府驱逐出境!”
    “我要刨他李宝珊的祖坟,將我们这些朝洲老乡的存款为己有,捲款私逃,听说已经跑到太国。”
    “怎么还不开门,我要取钱!天杀的李宝珊,你个大骗子!”
    “刚才说话的莫不是个傻子,这天还是黑的,哪个帮你开门?怕不是个鬼仔!”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而谣言也开始扩大,很快这边已经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这一夜,谣言四起,於香江九两地不脛而走。
    因此,真正的挤提风潮发生在第二天。
    李创兴中环德辅道西总行、湾仔轩尼诗道分行、九龙弥敦道分行、旺角分行、太子道分行、深水埗分行尚未开门,已是人声鼎沸,万头赞动,等候提款的队伍如长龙横臥街头。
    李创兴的押钞车在各分行间穿梭奔驰,出纳员加快了点钞速度,哪里应付得了络绎不绝的挤提大军。
    升斗小民皆流露出惊慌焦虑之色,生怕提不到款,数年的血汗钱在瞬间化为泡影。
    有人泣泪脚,咒骂李宝珊坑害他们,更有人露宿街头,等次晨提款。
    据各分行註销的帐號统计,3天內,挤提存户多达2万人,流失存款总额3000万港元。
    这3000万港元,一部分是李创兴的流动资金;一部分是潮汕同乡借给他的,数额甚微,无异杯水车薪;大部分是李宝珊以物业“缩水抵押”向他人借的。
    摆在李宝珊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宣告破產,接受清盘;二是割肉护行,来日东山再起。李宝珊选择的是后一条路。
    李宝珊向其他银行求援,他们或以种种理由婉拒,或以交董事局研究拖延。
    “你们见死不救!见死不救!”李宝珊愤怒而绝望地吼叫,然后抱头涕泪。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同业可能会是朋友,更可能是敌人。
    匯丰银行大班沈弼,曾直言不讳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我们是不会资助有损我们利益的竞爭对手的。”
    在沈弼之前之后,持这种观点的银行家,何止匯丰一家?
    李创兴受灾,其他银行隔岸观火,甚至幸灾乐祸,说李氏自作自受。
    他们確有几分冷酷,但又不是空穴来风。
    香江正府没有完备的银行法,更不会制定官方利率,香江民间的银行公会倒是制定了同业利率,要求各会员行共同遵守,避免恶性竞爭。
    李创兴原本就是把银號的一套照搬进银行,对同业公会的条例置若罔闻,创立“高息小额存款”。
    以匯丰、渣打为首的银行对李创兴十分不满,又无可奈何。现在李创兴遭到挤提,各银行难免不会袖手旁观。
    挤提风潮沸扬了3日之后,警方处长针对李宝珊已潜逃的谣传,发表一项声明:“市面出现一项谣言,指有某知名银行家被警方侦查,且已被通知离境云云,查实此项谣言,
    乃毫无根据。”
    这项声明对减缓挤提起了一定的作用。只要李宝珊仍在香江,证明他尚能应付局面。
    不过仍有许多小存户不放心,不將存款提进腰包,誓不罢休。
    匯丰、渣打是银行公会常务会员行,还是兼容准中央银行权利与义务的大商业银行。
    香江府为平息风波,责令两行务必做出行动上的支持。
    两行发表联合声明支持李创兴银行,声称可透支3000万应付挤提。
    挤提风潮慢慢平息,摇摇欲坠的李创兴免於“执笠(破產)”。
    在吴广毅看来,但凡商业银行都会挪用储户的存款,以钱生钱。
    贷款给他人,然后连本带息收回,这就是商业银行的最基本盈利之道。
    但是李宝珊不同,他的挪用是先把银行的钱转到自己名下,然后用於自己的投机事业!
    別的银行是间接投资,他是直接投资一一自己贷给自己,炒卖房地產。
    从道理来说,反正都是贷款给人做生意,贷给別人有风险,收不回怎么办?贷给自已,起码还能风险控制。
    但这种行为,在银行业是不允许的。
    香江虽然没有立这样的法,但是欧美各国都有,而且所有银行都恪守类似的准则。
    但这不是最致命的,最主要他擅自提高利率,吸引小额存款的时候太贪,惹眾怒了。
    他的那些场面上的朋友,全是那些当面你好我好,真出事了当做没看见,心里还想著“活该”的人!
    起码吴广毅看来,银行贷款额度在40%左右就差不多了,可以应付些未知的事件。但李宝珊胆大妄为到贷款80%,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1961年银行挤提风潮,暴露了香江府缺乏法制保障的积极不干预政策的弱点。
    因没有法例制约,李创兴银行的经营即是合法。
    若以国际间银行惯例衡量,该行的经营又极不规范:
    首先,大量从事非银行业务:其次,所制定的利息远远超出同业公会的利率协议;再次,没有留以相应的流动资金应付日常营业。
    不知李宝珊本人是否意识到这样做潜伏著巨大的危机。但他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不这样做,家庭財產就不可能在短期內惊人膨胀。
    6月17日周六是端午节,钟声慈善社举办端午龙舟表演,就在坚尼地城过去一点“钟声泳棚”举行,张活海热情邀请文竹和广毅参加。
    好吧,推辞不过就全家出动。没想到华人的民俗活动,还有鬼佬也来组队划龙舟,居然还划得不错。
    没几天,圆玄学院的赵道长邀请他参加香江道教联合会成立仪式,他的沪道基金会也是36个会员单位之一。
    这没的说,肯定得去!不过这联合会也只是有了个大框架,里面什么结构都没有,临时会址设在圆玄学院。
    广毅也没兴趣做什么联合会负责工作,就做个会员了事,不过以后牌子上要有个图案了,属於宗教会员单位。
    匯丰、渣打银行奉命拯救任何银行和公司,都是公事公办,讲究原则。
    比如拯救李创兴银行,两家银行联合提供3000万资金,並发表支持的声明。
    但是6月中下旬,挤提风波一过,匯丰银行和渣打银行就立刻委託罗兵咸会计师行稽核廖创兴银行帐簿,要求李宝珊拍卖物业来抵债。
    道理很简单,我借给你的钱,你必须儘快还清。割肉是你自己的事情,至少我已经拯救了你,而你还活著。
    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李宝珊只得在报刊上发表拍卖地块的公示,约定时间开始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