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公平公正
公务员下班都准时,何况工务司署就在中环的美利大厦,离这里很近的。到下班时分,吴广毅就到饭店门口迎接。
果然,15分钟左右,一辆轿车驶来。下来了一个戴眼镜的鬼佬,脸上没什么肉,身体却很健壮。
吴广毅连忙上前边伸手边打招呼:“安扣来了,欢迎欢迎,我们进去吧。”
吴广毅在前面引路,边对门口的服务员说:“给司机来一份最好的快餐,帐算在我们包厢里。”
进入包厢,因为人少,就要了个八仙桌的小包厢,两人对面坐下。
鄔励德喜欢因国的威士忌,广毅只能陪著喝点。
酒过三巡,吴广毅拿出了几份礼物:礼盒装zippo打火机是给他的,蒂芙尼钻石胸针是给他老婆的,少女系列玩具是给他女儿的。
鄔励德也不以为意,毕竟都是些小东西,谢过后,接下放在桌边。
“安扣,这zippo打火机是定做的,刚从宾夕法尼亚州的布拉福工厂里空运过来。不是不锈钢的外壳,是温莎公爵夫人最喜欢的铂金。”
鄔励德闻言,抬了抬眉,打开盒盖,拿在手里顛了顛。
“真的很重啊,有三倍分量左右。”
“安扣的手感觉真灵敏。铂金被称为贵金属之王就是因为他的比重大和稀少。”
吴广毅现在的年龄是17岁,这个年纪表现得少一点城府,会让人比较容易忽视,不会当作少年老成的表现。
“安扣,最近我们地產公司是不是有什么没有沟通好的?”
鄔励德听了嘿嘿的笑:“还不是你自己惹的祸!”
“嗯?”
吴广毅一脸的蒙逼,他都不在香江搞山搞水,专门去祸害米股了,怎么还有事怪他?
“谁让你去年买了几块土地造工厦,一下子打进帐户200万米刀。同时造9幢高层工厦都不向银行贷款,明显不缺钱的样子。”
吴广毅有点汕汕地笑:
“嗨,不知道徐伯伯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一直是个道土,就是神职人员。当时是刚开始做商业项目,一点金融常识都没有。”
鄔励德哈哈大笑起来:
“那不正表明你不缺钱!现在问题来了,今年上半年,工厦出租极其低迷,租金几乎降到最低,没有开发商愿意建工厦,全去开发住宅房產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但是迁徙居民拆除的工厂必须要有地方復工啊,登记总署副署长r.h.munro就想到你了。认为你肯定不缺钱,就给你找点麻烦,让你自己找过来。”
登记总署是1949年4月1日由田土註册处与公司登记所、商標登记所、破產管理处、信託管理处和婚姻登记所合併,集中处理上述部门的工作。
田土註册处俗称田土厅,现在只为香江岛和九龙的土地提供註册服务;新界物业的契约註册工作,则由理民官辖下的各区地政处负责。
真的一口老血要喷出!吴广毅现在的公司啦,土地啦,商標啦全归登记总署管理。
这个副署长蒙罗开口了,逃都逃不过去。
“安扣,就为这事啊,直接和我说好了,还玩这个手段!我是个道士,为大眾造福也是可以得到功德的。”
“功德?”这绝对是鄔励德的盲点,鬼佬什么时候听过这个词啊。
“就是为別人做了好事,我信仰的神灵会给予我的好处!”
吴广毅直接简明扼要地说清楚,也算给老外一个科普。
“哦!”这种简单的交易法则,老外是听得懂的。“那你准备为別人做什么好事呢?”
哪有这种直別別要好处的?不过他也不是为了自己,吴广毅就没放在心上。
“每到夏天,香江就缺水。我让航务公司去买二十艘旧油轮,清洗乾净后,借给江府。从珠江口运输淡水灌进淡水塘,你们只要出人工和油钱,这算好事吧?”
鄔励德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忍不住侧过身子,拍了拍广毅的肩膀,表示讚赏。
吴广毅看著他点点头,这鬼佬,眼睛瞪大了,可真丑。
“我还想著找蒙罗副署长帮你说说情,没想到你真不缺钱!”
买土地造工厦啊!这工业地皮,在世道旺盛人人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拍卖。
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去造住宅、造商业大楼赚钱,工厦没人愿意造的时候,绝对是你要多少地块,就给你多少地块。
当然,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土地价格不能少於上一次公开拍卖的价格,拿到土地不能国积很长时间,否则就会被议员问责。
据江府公布的统计数据,1959年江府拍卖市区土地平均价:
工业用地每平方米104.85元;商厦、写字楼、娱乐场等非工业用地1668.44元;住宅用地164.75元。
而到1980年,这三类拍卖地价分別为29549.03元、124379.06元、13728.30元。
升幅分別为280.8倍、73.5倍、82.2倍。
这是老天爷追著吴广毅餵饭啊,不吃几口要被天打雷劈的!
“安扣,作为一个香江人,为正府分担困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无论需要我吃下多少工业土地,我绝不说二话!”
吴广毅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得斗志昂扬,大有红色党员绝不投降的气势。
“不过安扣,我现在已经有金融常识了,我要贷款,让万国宝通帮我支付土地f~”
话还没说完,吴广毅有点发愣,他突然想起那件事,猛地用拳头敲了敲脑袋!
鄔励德有点看不懂,这什么毛病,话只说一半,还自己敲头?怕刚才谈好的事情有反覆,赶紧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刚才还说有金融常识了,要贷款卖土地。就想起点公司的事情,明明可以贷款买船的,却总想著用自己的钱了!”
“哈哈哈哈!”
鄔励德就觉得好笑,不过才17岁的少年,总要在跌打中成长,这个样子太正常了。
事情谈妥,大家各回各家。约好明天去登记总署,由鄔励德领著他先单独找蒙罗副署长聊一聊,后续工作由下属接看谈。
坐进车里的鄔励德看著广毅在饭店门口等出租,直接就让他上车先送他回家。
老鄔家住在山顶区,老外公务员绝大多数都住那一片。广毅家在半山的中西区,並不绕远,只是上山方向不同而已。
小秘书肖雯雯一边驾驶著车向登记总署开去,一边嘰嘰喳喳,广毅坐在副驾驶,眼睛看著车外,脑子想著事情。
今早出门前,已经打电话给魏光雄说了,吴氏家族基金是138万刀的小盘子,这基金贷款140万,操作同样股票,共进共出。
现在1960年6月买入6元左右的科尔维特汽车,到12月份左右拋售;再全仓买进瑟登帝家具,到1961年4月拋售;反手再全仓买进科尔维特汽车,62年1月拋售。
这个操作应该是最完美的,当然也最费脑子。忘记买进卖出的时间点,就像是坐了电梯,享受一次上上下下的乐趣。
吴广毅是老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住这个。直接让戴维斯和魏光雄两人做好记录,到11月底的时候提醒他,处理股票事宜。
车窗外1960年的香江,绝大多数工厂的工人每天需要上班16个小时,並且全年无休。
他们的薪水也十分廉价,在100~130港幣区间,赚的钱仅够温饱。
正是凭藉这些廉价的劳动力,那些香江的企业家才將塑胶业、成衣业、纺织业、玩具、手电筒、雨伞等商品,打入全世界。
也正因为劳动力如此廉价,很多年轻人找工作最喜欢是当港警,其次是加入社团或者说是码头劳力,最后才是进工厂。
就连女孩子选择对象也是持如此看法,一些女孩子更是寧愿当有钱人的姨太太,都不愿意嫁给穷小伙。
这还是一个大清律法和大英法律共同存在的时代,香江是一个高度资本的社会,一切都是向钱看、想厚赚。
6月初的香江,街头的人们著装是中西合璧。
自梳妈姐们很多都是白衫黑裤,留著长长的麻辫;大多数家庭妇女背后还用布片、
布带绑著小孩;偶尔几位少妇穿著长衫或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姿,格外吸晴。
男人大部分是汗衫长裤,还有小部分是衬衫西裤,再搭配两片瓦式的头髮、手錶,这差不多是两个阶层的穿著。
现在的时尚青年都流行这样的两片瓦式的头髮,不过,吴广毅对此却没什么好感,他还是习惯普通的短髮。
不过他是知道的,老贺家的正廷是个狼人,居然这一辈子就一直留这个髮型。从二三十岁一直到满头白髮,真狼人,不服不行。
路人行色匆匆,却印证著香江的生机勃勃。
吴广毅提前到地方,小秘书在车上待著。他走到总署办公楼的门口时,鄔励德也刚好从里面出来。
“鄔励德先生,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帮我介绍给蒙罗署长,谢谢,谢谢。”
鄔励德提早出来等候,就是担心广毅年轻,打招呼时会表露出两人熟络的关係。
没想到他少年老成,隨著场合不同,称呼也变化,不错,孺子可教。
两人伸手握了握,谈笑风生地往里走。当然,广毅照例落后半步。
香江登记总署副署长r.h.munro是个戴眼镜半禿的,五十多岁微胖的男子。一身灰色西装,行动间有点缓慢,嗯,多少有点高血压的跡象。
鄔励德在两人之间介绍了一通后就走人了,蒙罗副署长坐在单人沙发上,广毅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隔著茶几。
一个二十多岁栗色短髮的青年男鬼佬,为吴广毅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门边,看著两人交谈。
吴广毅看看男青年,又看看蒙罗副署长。
蒙罗会意:“这是我的实习秘书理查,是我老朋友的儿子,和亲侄子没有区別。”
吴广毅闻言,转头微笑著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可能鄔励德私下跟蒙罗说过广毅的情况,蒙罗的態度並不以势压人,础础逼人。
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矛盾,最主要的诉求已经被鄔励德告知完美解决,只剩下信马由韁地聊几句天就算结束。
“蒙罗先生,月初我在米国待了一阵子,给你带了点米国特產,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著,拿起放在沙发旁边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10叠捆绑在一起的米刀放在茶几上。
嗯,没错,米刀也是米国的特產,香江只出港元,因国只有英镑。
蒙罗一惊,没想到广毅就这么把米刀直接拿了出来。心里有点后悔,对方还年轻,自已不该直接出面。
“你需要什么?”
蒙罗没有关注那咨钱,眼睛紧紧地盯住广毅,慢慢地说。
“公平,公正!”吴广毅眼睛紧紧盯著蒙罗:“我是个道土,信仰不允许我主动去做任何对別人有害的事情。”
吴广毅喝了一口咖啡,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略有紧张的气氛。
“我不会让你有面对任何指责的机会,我可以在任何公开场合,合法地赚钱。但是我需要和別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需要公正,公平。”
蒙罗对著吴广毅看了半响,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后续的事情,让你公司的下属来找理查。”
吴广毅微笑著拉开车门坐上汽车。
这事没问题了,工厦建筑都是有规格的,他的工人只要负责施工即可。
卢晓佩去洽谈,给多少地块就要多少,绝不打折扣,最多让万国宝通来担保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