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拆船厂
九龙塘,童家的香岛小筑別墅,
一个多月都在外国飞来飞去跑业务的童兆荣,神色凝重地走进家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老婆古丽珍连忙起身相迎。
“今天怎么这么晚,快九点了才回来,平时你在香江不都是正常时间回家吗?”一边说一边朝著厨房说道:“小李,帮先生把晚饭端上来。”
“还好在7点左右,我让坚城,小平,依平先吃,否则他们真的没时间去学习了。”
童兆荣脱下的外衣,和手里的文件包一起交给絮絮叻叻的妻子,一边给她解释。
“刚才在办公室打了电话给利物浦的老大,总要在午饭时间他才有空可以接打电话。”
“有什么事情要找老大吗?你可不是没事对儿子嘘寒问暖的人。”
“嘿嘿嘿”,童兆荣一阵汕笑,这老妻就是这么了解他。
“湾湾那边的一个银行熟人,想给坚平做媒提亲。男方是父亲叫艾维贤,他任职於米国中华银行;祖父是艾润泉,曾任大清银行浙江分行长;而外祖父为史久傲,他是中华银行元老。”
古丽珍掛衣服的手一停,转身问道:“啊,你没说坚平已经许了人家了吗?上两星期我不是在电话里说过,我也觉得满意的嘛?”
“对方也是有身份的,所以我没立刻回绝。只说妻子讲已经有人上门提亲,我刚回香江,还不清楚,明天上午再说。”
童兆荣作为航运业巨子,深知一个商人,是无法摆脱对国家和对银行的依赖。要想在国际市场上游刃有余,湾湾政权和金融行业是逃避不了的选择。
就在今年,湾湾正府交通部批准童兆荣的造船请求,並向“復兴航业公司”与“中华航运公司”提供政府贷款。
用来建造两艘1.25万吨客货两用轮“如云號”、“復安號”。由住友重工旗下浦贺造船厂承造,所以湾湾银行也是一个重要关卡。
“这个介绍人有没有说这个姓艾的人品怎么样?”
“你说呢?当然是往好的里面夸。说是大学校园遇见,一见钟情,追求不止,让家里提亲之类“然后呢?”
“我打电话给老大,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情况。结果他半年前就知道这事,怕妹妹在安娜堡被人欺负,还找了米国的熟人去打听情况。”
“这个老大,翅膀硬了!也不和我说一下,等他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好啦好啦,他今年也订婚了,年底放假带著未婚妻回来你就会忘记这事了。”童兆荣一边吃饭,左手还拍拍老婆的手臂,安慰一下。
童坚华学理工,赵红婷学护理。1959年暑假,两人利用回港度假的机会在香江订婚。两人在因国读完书之后,再经过两年,於1961年结婚。
“他打听下来的消息是,哪个傢伙已经不会说中华语了,就是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有几个洋妞女朋友,认识坚平一年后才突然追求的。可能是知道我们的家境了。”
“嗯,这么看起来真不是良伴,还是徐耀阳好。他伯伯徐希直和红婷的爸爸赵卓如一样是则师,还是协会会长。赵卓如说这家人的家风很好。”
赵红婷今年23岁,和童坚华一样大,是赵家二房的孩子。这俩孩子都在因国念大学,情投意合,今年已经订婚了。
说著,古丽珍拍了一下男人。
“你知不知道,下午打麻將的时候,他妈说他做经理的江星航务又增资了,现在是2000多万米刀的大公司了。”
“今早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佐世保重工业株式会社和浦贺造船厂的电话,问我认不认识江星航务。他们已经知道江星公司要造4艘船,现在的倪轰造船厂都开工不足。”
童兆荣说著,突然嘆了一口气:“倪轰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注重情报啊。”
佐世保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前身是倪轰海军造船厂,童兆荣的7万吨超级油轮“东亚巨人號”就是在佐世保开工。
前几天刚交付,隨即被倪轰的东亚燃料会社租用。
童兆荣是浙江舟山人,而浙江人是大家庭制度的拥护者,乡党的观念非常强烈。
只要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成功,立刻一家、一族、朋友、亲戚,甚至同乡都闻风聚集了,不出数年间,就成了一大群。
他们因为寄居客地,怕被土著欺侮,往往在保护同乡之谊下,团结起来,就是见不得数祖忘典之辈。
“明天我就打电话回了艾家那边,你也和徐家说一下,儘快让孩子们早点订婚,最好就在12月的圣诞假期里面。”
“嗯,如果嫁本地,你跟徐耀阳之间还有话题可说。如果是嫁给那边,我又不会说外国话,岳母女婿说话都听不懂,怎么交流。”
年末的香江,站在將军澳的海边,那种潮湿的感觉让吴广毅仿佛回到了冬天的沪海。冰冷的海风沿著乾湿楼的空隙吹进里面,让人感觉冷得刺骨。
在这里呼吸的每一口海风都充满著紧迫感,他仿佛能听到船舶轰然倒塌时面临的“肢解”之痛。
吴广毅站在海岸线边上,视线里停靠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大小船只,它们都在等待著属於它们的“生命终点”。
这样的命运,无情地等待著在这里出现的任何船只,无论是货船、游轮、军舰还是航母,它们都逃不过这个残酷的归宿。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所谓的特殊待遇,只有公平地死亡。这些废船,如同被遗弃的尸体,在这里被一一拆解。
从船上遗留的物资资源到构成轮船的每一寸铁皮、每一根线缆、每一颗螺丝钉都被仔细地拆卸、回收。
最后,这个光禿禿的“巨无霸”会被绞盘和焊枪“开膛破肚”,每一寸肌肤都被贪婪地搜刮,
直到再也没有可以榨取的价值。
这些曾经在海洋中威风凛凛的巨轮,只剩下最基本的钢铁骨架,然后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拆船业之所以存在,其原因在於每一艘钢铁製成的船舶上使用的材料几乎都是可循环再利用的,仿佛是一个宝贵的资源宝库。
拆解后可以得到的再生资源包括旧船板、废钢、铸铁、机件、废铜、合金铜以及废非金属等,
这些二手资源的倒卖为拆船厂带来了丰厚的、毫不费力的巨额利润。
拆解和售卖废船的钢材只是拆船商获利的一条渠道,轮船內部的引擎、电机、柴油、药剂甚至仪錶盘,都可通过回收及转卖来获利。
一艘废船大约90%以上的零件都有回收的价值。
徐耀阳做过统计,当公司费50万米刀购得船只后,经过拆解与转卖,就能获得超过10万米刀以上的回报。要知道一个拆船厂一个月就能拆2一3条船!
每个月25%的利润,再加上业务周转引出的复利,这样高昂的回报率,在任何行业都是十分可观的。
吴广毅站在岸边,身边是徐耀阳和拆船厂的管理层,在陪同他考察。
他看著滩涂上一艘拆了一半,横截面上露出狞铁骨架,看去非常怪异的万吨货船,讲道:
“冲摊拆船,是成本最低的拆船方式,但也是最容易污染环境的拆船方式!”
看似是有感而发,但没有反对的意思。因为这年头全球都这样!
徐耀阳迎合广毅的观点,说道:“全世界都差不多是这种拆船方法,对於污染问题,我们只能儘可能做得好一些。”
吴广毅点点头,说道:“香江人连饭都吃不饱,难道还要考虑那么多么!我只是隨便地有感而发。你看著,不出三年时间,香江肯定一窝蜂有一两百家拆船厂。”
吴广毅也没有深入这个问题,毕竟此时说这些还尚早,香江人不会那么快注意到江星拆船厂;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船是哪里购买的,
总之,等各位老板反应过来时,江星拆船厂也是財大气粗了,可以大量购买待拆解的船只。
“你们管理层不要混日子,要总结经验、管理完善.哪怕是再低级的產业,只要有优秀的管理制度,都能在同行中出类拔萃。你们管理得好,將来因米等国家连航母都送过来给我们拆解。”
拆船厂的管理层眾人受到敲打,连忙认真地保证。
江星拆船厂若是开足马力,未来三年时间,赚的利润轻轻鬆鬆一两千万港纸都不止,也算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实际上,拆船虽然容易污染环境,但拆船业属资源环保型產业。从环保领域来说,用拆船废钢代替矿石炼钢,可减少废气86%、废水76%、废渣97%。
节约40%的水和60%的能源,被誉为“船舶再循环工业”或“无烟冶金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