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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確定关係
    茶足饭饱,公园是不想再待了,主要太空旷就觉得冷。老话都说:“穷在债里,冷在风里”,风会往衣服里面钻,让你觉得透骨寒,只能先出去再说。
    正对人民公园有一座深紫色的二十四层的大楼,直衝云霄,跑马厅的钟楼和附近的高楼仿佛都在它的脚下。它像是一个高大无比的巨人似的,傲岸地俯视著整个沪海。
    最好看的是晚上,在所有的霓虹灯之上,茫茫夜空中有一个霓虹灯更高,也最显眼,远远就看到闪耀著的四个红字:国际饭店。
    “我们看电影去吧。”阮文萍暗暗注视了一下广毅,说。
    “好啊,哪家电影院?”
    “美琪,沪海海燕电影製片厂拍的电影《黄浦江的故事》,我同事有好几个都看过了。”
    其实从人民公园到美琪大戏院並不远,走路也就20分钟,可小风吹著实在太冷了,直接往衣服里面钻,两人决定还是坐公交车吧。
    一辆电车从沿安路那边轰轰地开过来,空中掛著的电车线上时不时爆发出蓝色的火,站在车头上的司机拼命踩著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噹噹响声,催促行人让路。
    车子到了公交车站上,乘客下来以后,吴广毅让文萍先上车,他接著上去买了票。到了江寧路口,广毅先跳下车,转过身子,很体贴地虚扶著她下车。
    等电车开过,他望了望马路两边的车辆,很小心地搀著她的手臂,像个保鏢似的,保护她穿过马路。
    一到江寧路上,阮文萍撒开手,加紧步子,一边打开手里的小红皮夹子拿钞票,赶著去买票。
    她过去总不確定吴广毅是否喜欢她,她也就把对他的好感暗暗埋藏在心里。
    从今天看来,说明她的判断不一定正確。藏在心里的微妙的感情甦醒过来,她坐在他右边有了另外一种感受。
    她脸上热辣辣的,不敢朝广毅那个方向望一眼。她低下了头,觉得给人看到不好,又抬起了头,勉强注视著银幕。
    银幕上是一片辽阔的江水,在蓝色的天空下,倪轰帝国主义侵略东北,人民群眾义愤填膺,要求抗日。但刮民党反动派却倒行逆施,调动军队大肆剿共。
    刮民党官方命令造船厂生產三艘炮艇,开往江西苏区围剿红色党,造船厂老板欺骗工人说是为了打倪轰。常桂山让工人兄弟罢工,却因不善於发动群眾而失败。文萍开头没注意看,现在从中间看去,有点摸不著头脑。
    她想问问广毅,又不好意思开口,不然,他问起刚才为啥没看,怎么回答呢?她没发声,耐心地注意看下去。
    文萍窥视广毅的时候,他有意把眼光聚精会神地盯著银幕。等文萍低下头去,广毅又斜视著她垂在肩膀上的黑乌乌的辫子。
    当文萍抬起头来,他的眼光又完全在注视银幕了。
    他也看得不连贯,看一会,又不看,简直摸不清故事的发展,只看到断断续续地说话的画面。
    散场的时候趁著人多往外走,吴广毅顺手一拉,阮文萍的小手就被握在手心,她轻轻地挣动了几下,没抽出手也就由他握著了。
    走了没多远,吴广毅鬆开手,跑到旁边凯司令西点店,买了一盒色蛋糕和一份哈斗。
    把哈斗递给文萍,吴广毅东看西看,没看见戴红袖標的人,两人空著的手继续牵著,慢慢走在南津西路上。
    “凯司令”在张爱玲的笔下出镜率很高,导演李案也还原过书中的场景,汤薇饰演的王佳芝,优雅地用流利的英文点上一杯咖啡,坐在凯司令等待著易先生。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討论电影剧情,手牵著手,默不作声地慢慢走著,广毅的摩托还停在文萍家门口,晚饭是要回去吃的。
    陪文萍一起看电影后没几天,好像是个星期五吧,广播里,马路上都播报了重大喜讯,马路上也到处听到周围单位里敲锣打鼓的声音。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从1958年11月14日起松江、川沙、南匯、奉贤、金山、青浦、崇明都划为沪海范围,我们沪海又扩大啦。”
    好嘛,后来大家说的“大沪海”,现在只是巴掌大一点,其他地盘都是从江浙两省那里抢过来的。
    其实真没办法,五八年开始沪海的菜场经常出现排队抢购蔬菜的现象。开始,每人每天只供应5两蔬菜。这次广毅从香江回来发现,每人每天只能供应2两蔬菜。
    这个行政区划的调整举措,使沪海郊区面积大大增加,菜田面积也隨之扩大,从原来20余万亩扩大到43万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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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策明文规定:专业菜田必须常年种菜,生產的蔬菜必须全部进入国营蔬菜批发市场,统一分配给菜场。从此,蔬菜產销实行了长达25年的统购统销政策。
    原来敞开供应,也改为向居民按人头髮放大中小户买菜卡的计划供应。3个人小户、4个人以上中户、6个人以上大户,吴广毅家5口人,领中户票。
    五四年广毅回来的时候,就这么巴掌大的沪海,居然还分成了30个市辖区和一个水上区,总共当时有31个区。
    沪海五六年开始已经並区了,现在只有18个区,前几天看电影,仅步行40分钟路程,居然还跨越了3个区。
    像今天,从他家所在的蓬莱区到榆林区,中间摩托开了三刻钟,穿过了5个区,很多区的名字以后都消失在时间长河里了。
    昨天他跑了一次俱乐部,还是晚上两辆卡车来提货,同时把先收的一部分近代画家的作品也带来了,后续还会继续收购。
    晚上打开箱子,一卷卷的画作上面都是熟悉的名字。张大千、白雪石、李可染、吴冠中、傅抱石、齐白石、徐悲鸿、黄宾虹等等,活著、走了的画家作品都有。
    要不是把一堆奢侈消费品卖给了俱乐部,还没注意到肖雯雯再三拜託的信件还没送去。
    她是见到过广毅开船督卒过来的,没想到广毅还要继续回去。再三请求之下,广毅也给了面子,索性让她在办公室,在小巴上拍了几张一次性照片给家人看看。
    榆林区虹镇,嚯,高档地方啊,在八九十年代名震沪海滩啊。里面有一条主干道老街,叫虹镇老街,出的都是高层次的刘忙,整个沪海滩没有人不知道的。
    好吧,既然这里民风这么彪悍,肖雯雯出点事情也太正常了,谁让她算个美女呢。
    飞虹路、虹镇老街的交界处,吴广毅用铁链把摩托和木製电线桿锁一起,人坐在旁边石墩子上面。身边就是肖雯雯给的地址,等她弟弟肖强放学回家。
    在沪海的其他地方,摩托车不锁固定的柱子都无所谓。在刘忙窝,呵呵,一不留神就跟別人走了。
    肖雯雯说上半年的时候,他弟弟是小学六年级,现在应该是初一了。
    倒真是有个符合她描述的男孩子,蔫搭搭地往这边走,整个人看上去煨灶猫似的,不阳光,不青春。
    看著男孩走过身边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广毅跟在他身后,等他打开房门,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屋內。
    “大,大哥,我身上没钱,家里也没钱!”男孩嚇傻了,瞪大眼睛看著吴广毅,结结巴巴地说著。
    “肖雯雯是不是你姐?”吴广毅等半天,火气都大了,想嚇唬嚇唬他,一脸的凶神恶煞。
    “是,是我姐,可她已经死了。”肖强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却看著地下。
    吴广毅倒有点懵了:“死了?我怎么不知道,啥时候死的?”
    肖强头低著,手往旁边一指,广毅顺著看过去。五斗橱上,肖雯雯的黑白照片在镜框里和他对视著,镜框边缘围绕著黑纱白,旁边有个白色的小方盒子。
    小盒子???小姑娘又没死,里面装的是谁的?
    “我靠,嚇我一跳,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姐被冤枉是女刘忙,4月底有人看见她在黄浦江边上,跳黄浦江了。找了很久,9月份接到通知,下游河滩,有件衣服很像的,人已经烂透,直接就烧了。”
    “为啥会跳黄浦呢?”
    “是我害了我姐啊,啊啊啊,我不该不相信她啊!啊啊啊,都是我的错啊!!!”说著说著,肖强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