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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到手
    舍利屯离靠山屯有著十几里远,走路得差不多一个时辰。
    哥俩捂紧大袄子顶著寒风赶路,李卫东还没吱声呢,虎子已经咧嘴喊道:“哥,等咱有了钱,咋说都要买两辆自行车吧,或者整两匹马也行。”
    “必须的,出门搁哪都只能靠两条腿,真特么不方便。”
    “那可不,虽然这路比去镇上的路要好,但来来回回二三十里呢。”
    “主要也没下雪,不然做个啥滑冰板或者爬犁也能好点。”
    “哎,这个行啊,到时候咱整整看啊哥,反正借马车也要出钱,还不如靠自己呢。”
    “行,没问题。”
    舍利屯三面环山,整个村就只有一条路通向外头。
    哥俩走了一个多小时,赶在日头西斜前总算是到了。
    找人问清楚孙贵生家的位置,便直接赶了过去。
    “大哥,搁家里有人不?”
    虎子站门口喊道,没多久,一个穿著厚厚花棉衣花棉裤,脸色憔悴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俩啥人,来俺家干啥??”
    “大姐,我们是隔壁舍利屯的,咱严大哥搁家不?”
    “舍利屯的?”
    女人楞了下,没有急著回,而是反问道:“你们有啥事?”
    “我们是屯里马大爷介绍来的,听说你们家有两条好狗要卖,所以过来瞅瞅。”
    “马大爷,买狗的?”
    听李卫东说完,女人嘆了口气,招呼道:“这样,那你们先进屋吧。”说完,又回头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来了两小伙,说是马大爷让来买狗的。”
    她的声音又大又宏亮,没一会儿,就有著踏踏踏的脚步声搁屋內传来,然后一个留著一小撇鬍子,同样满脸倦容的汉子出现在了哥俩的视线中。
    “马大爷介绍来的,咋称呼啊?”
    “孙哥,我叫李卫东,这是我兄弟虎子。”
    孙贵生点了点头“走,先进屋吧,搁屋里说,外头冷。”
    东北人的好客是出了名的,不管啥事,只要到了家门口就基本都会喊著进屋喝水吃点心。
    哥俩也没多想,跟著走了进去。
    结果进了屋才发现,这屋头四壁空空,除了一张破炕和一个掉漆的柜子,就基本没啥了。炕头上堆著几件破旧的衣裳,墙角还放著一捆乾柴,非要挑个啥稍微好点的地方,那就是满墙的奖状。
    “屋埋汰,別挑理。”
    孙贵生卷著旱菸,他媳妇儿给倒了两杯温水过来放桌上。
    “孙大哥,是家里头遇著啥难事儿了还是咋滴?”
    哥俩伸手接过,李卫东喝完放下杯子才斟酌著问道。
    “別提了,点儿背,家里闺女得场重病,这不实在没招了,砸锅卖铁凑钱给治病呢,才折腾成这熊样儿的。”
    孙贵生吧嗒一口旱菸,烟锅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眉眼耷拉著:“丫头片子爭气,念书拔尖儿,可这病不挑人啊。去公社卫生院瞧了,又拉到县里医院,片子一拍,大夫说要动手术,那钱跟个无底洞似的,把家里的余粮卖了,把攒了半辈子的几块钱掏了,还是差一大截。本来寻思著把家里那头老母猪卖了,结果前儿个夜里,老母猪拱开圈门跑了,找了三天三夜,影都没见著。实在没辙了,才想著把那两条狗卖了.......那俩玩意儿通人性,跟了俺们三年了,要不是逼到这份上也不会卖。”
    他媳妇儿站在炕边没吱声,只是拿手抹眼角。
    虎子听完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头那点砍价的心思全没了。
    李卫东也嘆了口气,咋样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这年头都不容易,谁家没个难事儿,都是唾沫星子拌著苦日子过的。
    想了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孙哥,嫂子,咱也不绕弯子,马大爷说你们家的狗是抬头香猎狗,跟这狗配种的还是头狼青,俺们哥俩正好缺俩帮手,你先领俺们瞅瞅狗唄?”
    “行,马大爷当初救过俺闺女,所以当时提了一嘴。”孙贵生点头,掐了烟锅子,起身道:“狗搁后院拴著呢,走,瞅瞅去吧。”
    哥俩跟著他往后院走,一进院就听见“汪汪”两声低吠。
    就见墙根底下拴著两条狗,一黑一黄,都是土狗的模样,可骨架子大,瞅著就壮实。
    两条狗原本都懒洋洋的趴在褥子上,等哥俩凑近了看的时候,赫然就全都立了起来,一双眼睛看著两陌生人,开始发出一声又一声带有警告意味的叫声。
    把这一幕瞅在眼里,李卫东眼里欣喜之色浮现,不愧是抬头香猎狗,瞅这模样,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打猎打猎,作为猎人最重要的帮手,猎狗的性子就必须凶猛,而不能是温顺。
    “这俩货,叫黑子跟大黄,”孙贵生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黑狗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通人性得很,平时搁山上撵兔子,一撵一个准,家里的鸡窝鸭圈,有它们俩在,耗子都不敢来。”
    李卫东蹲下来,伸手想摸大黄,结果大黄直接衝著他叫了起来。
    “好狗!”
    这俩狗光看著就灵透,比屯子里那些蔫了吧唧的土狗强多了,“孙哥,你打算咋卖?”
    孙贵生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决心,咬著牙道:“俺知道,这年头土狗不值钱,搁集上卖,一条也就卖个块儿八毛的。可这俩是俺一手餵大的猎狗,黑子还是抬头香,大黄虽然差了点,但也绝对是条好狗。俺寻思著,两条狗,你们一起给五十块,中不?”
    这话一出口,他媳妇儿在后头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那意思是“要价太高了”。
    “哥......”
    虎子轻轻的喊了声,他对猎狗不咋了解,听完之后就一个念头,真特么几把贵啊!
    这年头,城里工人一个月拼死拼活工资也才不过二三十块,结果两条狗要五十块?
    李卫东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急,只有他知道,孙贵生报出来的价格算实在了,没啥水分,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哥俩占了便宜。
    猎人对好猎犬需求大,顶级头狗甚至能卖到一百多,属於是硬通货。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当然不划算。
    但对於赶山的猎人来说,这笔买卖绝对值。
    好的抬头香能独立找骚、带队围猎,规避野猪、黑瞎子的反扑风险,是猎人的“吃饭傢伙”。
    別的啥不说,一冬天能撵回狍子、野猪,卖肉换的钱都够顶大半年口粮的了。
    “行孙哥,就按你说的,五十块。”
    李卫东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孙贵生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被他媳妇轻轻推了下才回过神来,把钱接过去之后鬆了口气,笑道:“没想到你俩还是个爽快人,別的话我也不多说,大黄跟黑子绝对不孬。”
    “看出来,不然我也不会捨得花这么多钱买。”
    说话间,孙贵生已经把绳子给取下来交到了哥俩手中,蹲下去最后一次摸了摸,然后便转过身不再多看。
    “走,虎子!”
    李卫东知道,这算是最后的告別,牵著大黄往外走,虎子立马跟上。
    “汪,汪汪!!”
    “汪汪!”
    似乎是知道要跟主人彻底分开了,两条大狗都疯狂的叫了起来,但因为绳子是主人亲自递的,所以只是叫並没有挣扎。
    直到李卫东跟虎子牵著两狗走出老远一段距离,孙贵生两口子才急匆匆的搁屋里衝出来喊道:“卫东兄弟,钱,钱多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