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东北,处理灰狗子有自己的法子。
那就是从嘴开始,能剥出来一张完完整整的皮毛,呈现出圆筒状,接著给箍在木桩上用钝刀把油皮给铲掉,然后往里面塞上乾草给撑住进行阴乾。
要只有一两张基本都搁家里放著,等攒多了之后再一起给送到国营商店卖。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打猎的时候皮毛没有损伤。
这个时候,弹弓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如果今儿个李卫东跟虎子用的是枪那玩意,別说啥皮毛不皮毛了,连肉能不能吃上都不一定。
毕竟子弹的威力摆在那,稍微次点的枪还能有说法。
要是像大威力的,一枪出去,连野猪都顶不住,更別提小小一只灰狗子,早就炸穿了。
皮毛处理完,王桂兰给一一开肠破肚,脑袋那玩意本来想直接给扔了来著。
结果李建国瞅见后立马给拦了下来,说这可是好玩意,別扔。
没办法,就只好又给留了下来。
去完臟腑,用水洗乾净。
王桂兰留了两只出来,又拿了两只用木棍给穿上,然后就在李强李红姐弟俩兴奋的脸色中给放到了火塘上烤。
至於剩下的,则是用盐简单醃製完给掛在火边上,只用烟燻著。
“强强、红红看著点火啊。”
“哦,知道了妈!”
“嗯嗯,放心吧!”
招呼完,王桂兰搁外屋地拿上刀,又把李建国给喊出来帮忙,两口子一起杀了只大野鸡。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老李家总算开饭了。
坑桌上整整齐齐放著足足六个热气腾腾的菜,小鸡燉蘑菇、土豆燉鸡、烤灰狗子肉、油炸花生米、呛拌干豆腐以及凉拌大脑瓜,直把李强李红两人给看的口水直流。
这年头,毕竟物资匱乏,別说平时了,就连逢年过节有些人家都吃不上这么丰盛的饭菜,所以能不馋吗?
別说他两,连李卫东几个人也同样瞅的挪不开眼睛。
作为一家之主,李建国坐在主位,李卫东坐在他的靠右手边,虎子被他招呼挨著坐。
东北也没有啥女人孩子不能上桌的习惯,除非是有喝酒,那就喝酒的老爷们一桌,然后女人孩子分开一桌。
王桂兰收拾好也带著李红李强坐下来,眼瞅都还没动筷,便笑道:“都愣著干啥?吃呀,趁热吃,应该都饿了。”
“嗯嗯,吃吧吃吧。”
李建国点头:“虎子,別客气,想吃啥吃啥啊。”
“没错,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李卫东也嘿嘿笑著,“今儿个打猎你可出了老大力气,没有你,我一个人可整不回来。再说了,下次咱还要一起去呢。”
话音刚落,李建国跟王桂兰的眼神齐刷刷的就看了过来,嚇得他急忙解释道:“爸妈,別误会,我说的就是搁山外围瞎转悠,不是进山。”
“这还差不多。”
王桂兰没好气的瞪了李卫东一眼,警告道:“你两可听好咯,搁外围咋瞎玩都行,就是不能进山,不然腿给你们打断,听著没?”
“知道知道妈。”
“知道了婶子。”
结果才刚说完,李强没忍住,眼睛放光的嘀咕了一句:“妈,那我能去吗?我也想跟哥他们去打猎。”
“你说啥?”
没有任何意外,就听啪的一声,王桂兰一个大脖溜子直接甩到了他脸上:“你个瘪犊子,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干啥?瞎捣什么乱?”
“我.....”
李强心里委屈,可又啥也改变不了,最终就只能可怜兮兮的低下头,看的边上的李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行了行了,吃饭吧。”
李建国站出来打圆场,先给宝贝闺女夹了个鸡腿,接著给李强也夹了一个,最后也没忘记招呼虎子:“虎子,別愣著了,快吃,別客气啊。”
完事,看了眼李卫东,李卫东表示秒懂:“爸,我自己来就行。”,说完夹了块小蘑菇送进嘴里,说起来,老妈做的饭,他可念叨好几十年了。
紧挨著他的虎子有样学样,筷子没有往肉上伸,而是夹了块土豆吃起来。
桌子上六个菜,肉其实不少。
王桂兰可不是啥小气的人,杀了一整只大野鸡还有一整只灰狗子,想的就是既然有了,那就没啥捨不得的,得吃饱吃好。
“虎子,別只吃土豆跟蘑菇,吃点肉呀。”李卫东瞅著这傢伙拘束的样子,拿筷子指了指:“肉还多著呢,赶紧吃。”
“就是啊虎子,別装假,都说了,搁屋里就自家人,別客气。”王桂兰笑容满面,说话间给夹了块大鸡肉送到虎子碗里:“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
“虎子哥,肉可好吃了,吃肉。”
这时,李强也学著大人说了句,让搁边上的李红忍不住直翻白眼。
“好的好的。”
虎子心里暖暖的,瞅著他大哥一家人幸福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满的全是羡慕。
一顿饭,吃了足足小半时辰。
王桂兰忙著收拾,李建国搁坑上抽菸,吃饱喝足的李强李红也玩嘎拉哈去了。
“爸,我送虎子回去啊。”
眼瞅著歇好了,李卫东便起身下坑。
“嗯好,慢点,东西別忘了。”
“知道。”
李卫东点头,让虎子等会,然后就去外屋地拿了两只灰狗子以及一只大野鸡,先把大野鸡还有一只灰狗子塞到虎子手里:“给,这两玩意是你的,俗话说亲兄弟都要明算帐,进山你出了力,这是应该的,拿回去给俺大娘补补身子。”
“好的哥,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虎子这回没墨跡,麻溜给收下,然后不知道又想到了啥,嘿嘿笑著问道:“哥,剩下那只灰狗子是要给马大爷送过去的对吧?”
“对,既然说了,那就必须做到。咱今儿个能有这么大收穫,多亏託了大爷压脉带的福,不然没弹弓想打猎,那纯瞎几把扯淡。”
“嗯嗯,那走吧,这玩意送过去,老几把灯屁眼子那还不得乐开了花?也让他好好瞅瞅,咱哥俩到底爷们不爷们。”
“哈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