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寡妇,在舍利屯也是大名鼎鼎。
先说长相,不得不承认,確实有几分姿色。
鹅蛋脸、小柳腰、最主要那奶还有腚是真特么大。
在这人人吃不饱、穿不暖的年头,她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用上护肤品。
成天没事往脸上抹,加上不咋下地干活,那皮肤比寻常女人白了好几倍。
完了搁屋门口一坐,啥也不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偏偏她那丈夫,还以此为荣,嚷嚷著自己取了个漂亮媳妇。
殊不知,屯里有一半人甚至隔壁屯的都在跟他当连桥。
不是趁他外出搁屋里玩就是偷偷摸摸钻苞米地,主打一个玩的花。
而虎子之所以一脸曖昧,可不就是因为李卫东曾经说过,等有机会的,必须得找吴寡妇好好得劲得劲。
没啥好怀疑,上辈子的他还真会这么干。
但问题在於,他特么现在重生了啊!
虽然那啥確实挺得劲的,但咳咳...这辈子,他可不能再犯浑,辜负了媳妇。
想到这,李卫东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虎子,把你那破嘴给管住嗷,別他娘跟棉裤腰似的,听著没?”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哥,既然你都说了开玩笑,那我肯定不当回事。”
“行,那走吧。”
“嗯嗯,哥你还没说咱到底干啥去呢?”
“带你进山,咋样?”
“真的?骗人是孙子!”
“滚,我特么啥时候骗过你?”
“嘿嘿,也是哈。但哥,咱一没枪,二没狗哇。”
“没事,咱就在外围溜达溜达,不往里走。”
隨著声音逐渐远去,两个人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哥俩走的时候,老李家,李建国跟王桂兰招呼完李红和李强搁家玩、別乱跑之后也出门了。
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彩礼钱,两口子打算去大哥李建强家试试,看多多少少能不能借点。
说到李建强,那就不得不提一嘴老李家了。
李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共生了三,全是带把的。
老大李建强,老二李建国,老三李建华。
家里三儿子放过去,不用说,绝对是底气十足。
毕竟那年代劳动力就是家底,三个儿子,那庄稼地里的“主力军”不用愁不说,养老也有靠。
再者,“人多势眾”,三个儿子往家门口一站,就是最实在的“底气”,谁也不敢轻易欺负。
结果没想到,老三在八岁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直接没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加上常年劳累导致身体吃不消,老爷子日渐虚弱,没多久也是撒手人寰。
短短两月时间不到,老李家走了俩。
屯里人明面上不敢说啥,暗地里却舌根子都要嚼烂了,说啥老李家风水不好,肯定是背地里偷偷干了啥遭天谴的事。
老太太气不过,拿著扁担挨家挨户找上门跳脚大骂,总算把势头给压下去。
搁那之后,便开始了独自一人拉扯俩孩子的日子。
她心底儿憋著口气,发誓要让老大老二出人头地。
可没多久,她又开始犯愁了。
因为发现,老大是啥都好,不仅听话,干活也厉害,还能吃苦。
反观老二,成天淘的不行,不是上房揭瓦就是跟人打架,还不愿意干活。
这可把老太太给气的不行,两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搁院子里的扫把、柳木棍啥的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
可偏偏那老二李建国也是个犟驴,由著打就是不吭声,完事该干啥还是干啥,差点没把老太太给气死。
眼瞅著二儿子油盐不进,一狠心,她使了个主意。
管不住乾脆就不管了,一门心思放大儿子身上。
至於老二这瘪犊子玩意,爱咋咋地吧,死不了就行。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偏心这个词在老李家开始冒头。
家里但凡有点啥吃的喝的,都是大哥李建强先吃,李建国只能捡点吃剩的边角料。
逢年过节好不容易能吃顿饺子,肉馅的全给大哥。
啥新衣服新鞋子之类的,更是想都別想。
不问还好,问就是,你吃啥吃,吃了也白吃,你大哥干活不累吗?
甚至於后边李建国也学著大哥努力下地干活,啥脏活累活都不怕,天没亮大哥还搁屋里睡觉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地了,本以为这样能討得欢心。
可没想到,啥也没变。
家里还是那样,大哥啥都好,大哥就是个宝。
他呢,仿佛不是亲儿子似的,不是打就是骂。
屯里人要是夸大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有人说老二勤快,老太太会只会来上一句,“勤快有啥用,不机灵,不如他哥討喜。”
后来,老大成家娶媳妇,说想要个新房子。
老太太二话不说,掏空家底给盖好,一起住了过去。
到老二李建国结婚的时候,就两字,没钱。
可那时候都知道,她还有钱。
之所以不捨得掏,是想著留给她的好大孙儿。
再到两年前,李建强进山迷路,被困在了山里。
一家人等到天黑都没见人回来,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忙招呼人进山。
李建国知道后二话不说往山里跑,最终在一处冰窟窿的陡坡下,听见了大哥的哭声,急忙往下爬,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右腿狠狠磕在石头上,紧接著被坡上的碎石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瞬间渗湿了蓝布裤腿。
顾不上疼,爬起来找到嚇得浑身发抖的大哥,把窝窝头塞给对方,又撕下自己的衣襟简单裹了裹腿上的伤口,然后扶著给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时,他的裤腿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腿肿得比左腿粗一圈,根本站不稳。
王桂兰急忙去请屯里的赤脚医生马大爷,但最终还是因为感染以及拖的时间太长留下了隱患。
从此屯里那个人尽皆知、干活的好手李建国没了,有的只是半瘸子李建国。
最让人寒心的是,从头到尾,老太太也好、李建强一家子也罢,別说啥上门看看了,连句话都没有。
这些事王桂兰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打死她都不想去。
两口子搁屋里吵半天,最终李建国吧嗒吧嗒抽著烟说了句:“都是为了儿子,去试试吧,总不至於一分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