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北区埃默森奢华的宅邸內。
卡尔·埃默森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面前站著那位身材高挑,脸上有著北地纹饰的女保鏢,正在向他匯报中间人的回覆。
“……散塔林告诉中间人,他们最近人手吃紧,几个精锐小组似乎有別的要务,暂时抽不出可靠的人手来处理这种……『小事』。”
埃默森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
“砰!——”
他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
“人手吃紧?我看他们是嫌我给的不够多!小事?他们根本就没把我的要求放在心上!”
“上次让他们城外劫个货倒是一个个跑得飞快,现在城內给我劫个人倒是推三堵四。干不了就让中间人把钱还回来!”
女保鏢表情不变,继续道。
“中间人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
他说,这类恐嚇骚扰的脏活,不一定非要散塔林的人出手。
码头区最近有个叫乱刀会的小组织,由十几个人类和半兽人组成。
原本是做走私奴隶的活。但最近被珊娜萨公会盯死了,走私线断了,正缺钱。”
埃默森眼中凶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让这群码头老鼠去?”
“中间人认为,他们够凶,为了钱什么都做,而且……不起眼。
就算出了岔子,也牵连不到您,要知道贵族商人和散塔林勾结可是上层的大忌。”
女保鏢平静地陈述。
埃默森沉吟了几秒,隨即又猛地一拍桌子。
“那还等什么?!这三天我的珠宝店一件首饰都没卖出去!
你现在就去告诉那个中间人,督促他亲自去办!
我要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不是有女保鏢,有店员吗?最近还在扩招?
绑一个把恐嚇信寄过去!我看他那个小破工坊,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去给他干活!”
他喘著粗气,脸上横肉抖动:“我要让他知道,在深水城,敢和我埃默森对著干,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保鏢微微躬身:“明白。我这就去联繫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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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区深夜,海风的腥味中还夹杂著一丝危险气息。
到处都是混合著垃圾、酒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巷道狭窄潮湿,石板缝隙里沾染著可疑的红色污渍。
零星几盏防风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光,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
女保鏢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斗篷,遮住了脸部和特徵明显的北地纹饰。
她身边跟著一个瘦小精干的男人,同样裹在斗篷里,眼神灵活地扫视著周围。
这是散塔林的中间人,安东。
一个在黑白两道消息都很灵通的傢伙。
两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靠近废弃仓库区的地方。
眼前是一栋看起来快要散架的两层木石结构仓库,大门歪斜,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
只有侧面一扇小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
门口有一个望风的游荡者,看来已经和中间人约好了,见到两人,就示意他们直接进去。
推门进去,一股劣质菸草混著汗臭和体味扑面而来,让女保鏢皱皱眉。
仓库內部空间很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破烂的货箱。
中央空地上生著一堆篝火,几个身影围坐著。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警觉地转过头,手摸向了身边的武器。
女保鏢顺著火光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一个眼神油滑的人类男性游荡者,眼角有一道伤疤,坐在火堆正前方,看来是首领;
一个獠牙外露的半兽人战士,手里的缺口斧头正说明他的窘境;
一个裹著脏皮袄,头髮鬍子乱糟糟的人类野蛮人;
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是普通打手的人类。
“谁?”领头的游荡者格鲁克哑著嗓子问,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中间人上前一步,拉下一点兜帽,露出半张脸。“我,安东,约好了的。”
听到安东的名字,格鲁克的警惕稍减。
但目光依旧怀疑地在女保鏢身上扫过。
多年的挨打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散发著受过训练的精悍气息。
“直说吧,找我们什么事?”格鲁克说,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点小麻烦,需要点人手去解决。”
中间人语气平淡,没管他接不接任务就继续说了下去,“目標在北区,一个刚有点名声的小珠宝匠。
任务是要去绑了他家的一个女僕或店员,留点警告。
不要伤人太重,主要是嚇唬。
提醒你下,绝对不要动他本人,不然后果自负。”
格鲁克和半兽人对视一眼,后者咧嘴,露出黄牙:“北区?肥羊啊!绑个人你出什么价?”
“五十龙金。”中间人报了个数。
“五十?!”格鲁克差点跳起来,“你打发街边的吟游诗人呢?那是北区!城卫队巡逻比码头区勤快多了!风险太大了!最少也要两百龙金!”
女保鏢在一旁冷冷开口,声音透过兜帽有些沉闷。
“你们被珊娜萨逼得连走私线都断了,窝在这破地方啃乾粮。
现在有活上门,赚点钱买补给,还要狮子大开口?
不想攒点钱东山再起了吗?”
她的话戳中了格鲁克的痛处。
乱刀会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確实,他们最近很不好过。
珊娜萨的人跟疯了一样,派出了十几名精英利刃,追著他们的线索不放。
还把抓到的他们的人全部在骷髏港吊死了。
格鲁克梗著脖子:“那……那一百五!总得给我们点跑腿和善后的钱!”
中间人似乎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討价还价。
最终,价格定在了八十龙金,先付一半定金。
“绑哪个?什么时候动手?有哪些要求?”格鲁克问。
“目標叫克劳斯·深冬,住在乘风大道23號。
他有好几个女僕和女店员,经常在上午出门採购食材。
你们自己决定绑哪个。
得手后,留一封信在工坊门口。”
中间人交代细节,“信上让他去《深水城晨报》登报向所有人道歉,承认自己技艺不精还弄巧营销,故意用低价扰乱市场,博取眼球。”
谈判基本敲定。
就在这时,仓库高处一扇破损的窗户灌进一阵夜风,捲起了地面上厚厚的积灰。
灰尘在火光中飞舞,让几个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女保鏢微微蹙眉问道:“这地方多久没收拾了?”
格鲁克挥开面前的灰尘,有些尷尬:
“咳……临时落脚点,刚找到没几天。
將就一下,听说这仓库原主是去年被谋杀的一个蒙面领主,產业一直空置没人管,我们就暂时借住了。”
交付了四十枚龙金的定金后,女保鏢和中间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仓库里,乱刀会的头目掂量著钱袋,脸上露出贪婪又凶狠的笑容。
“兄弟们,准备准备,明天上午,去北区先踩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