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一层薄雾笼罩著泽西市旅店外的停车场。
克劳斯站在旅馆房间的穿衣镜前,仔细繫著深灰色西装外套的扣子。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黑中带银的瞳孔如同一颗无瑕的宝石。
就是那张脸,无论梳理怎样成熟的髮型,打上老沉的灰色领带,依旧带著难掩饰青涩的轮廓。
“你看上去不像採购商。”旋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简洁的黑色西装,头髮全部藏在了礼帽中。
手中握著深褐色的长笛盒,温柔地说道:
“像被父亲带来见世面的中產少爷。”
克劳斯转身,对她微微一笑。
“只要我说是,”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双魔性的眼睛,“所有人都会相信。”
上午八点半,会展中心后勤通道。
克劳斯早已锁定目標,通过谷歌他知道了会展中心后勤负责人的资料。
后勤主管是个五十岁左右、头髮稀疏的男人,正一边对著对讲机吼叫,一边试图把一箱瓶装水推过门槛。
“需要帮忙吗?”克劳斯走近,声音温和。
主管抬头,刚要拒绝,却对上了一双泛著微妙银光的眼睛。
“但,我需要呢……”
五分钟后,旋律已被主管亲自带进后台,介绍给即將登台的爵士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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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来的长笛手——旋律,哦,可能是她的艺名。她演奏得很棒,真的,你们绝对会喜欢她的。要不你来一段?”
主管说话时眼神有些恍惚,但语气充满確信。
其他的乐队成员看到旋律的外貌都心生不满,还未等挑衅出口。
旋律已对乐队领队微微躬身,打开笛盒。
当她的手指抚过音孔时,所有的不满和不耐烦都沉寂了下来。
她的音乐,不在法术之下。
上午九点,主展馆入口。
克劳斯跟在一家小型珠宝行的负责人身后,步伐从容,假装是一伙的。
那负责人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正兴奋地跟同伴討论著今年宝石市场的跌宕起伏。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年轻男孩,其实在三分钟前才刚加入她们的对话。
安检口,安保人员伸手拦住克劳斯:“请出示证件?”
克劳斯抬眼,瞳孔在灯光下轻轻一闪。
“我是和她一起的。”他声音平稳。
安保愣了愣,眼神微微呆滯:“哦……对,请进。”
克劳斯经过安检门,抬腿进入展区。
主展区果然如他所料,卡地亚、梵克雅宝、格拉夫的顶级典藏系列首饰,全部封在通电的防弹玻璃柜中,红外线警报网在柜內隱隱泛光。
警戒线外站著两名佩戴电击枪的武装警卫。
除非他是大法师,不然硬闯等於自杀。
一旁的轻奢展品柜檯倒是安保鬆懈,柜檯都没带锁,只有展商服务人员给感兴趣的客户拿进拿出。
但这里大多是手錶之类的物品,克劳斯不想再去和钟錶匠协会抢生意。
他转向b2b商务区,那是另一番景象。
一排排用磨砂玻璃隔出的小房间,门上贴著“私人諮询”“样品鑑定”等標牌。
走廊里来往的多是手提银色保险箱,面色严肃的商人。
在多个房间內进进出出的应该就是鑑定师了。
克劳斯在一间开著门的房间外放缓脚步。
里面,一个禿顶戴著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颗蓝宝石,对面坐著两位西装革履的买家。
克劳斯正要退开,那中年男人却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克劳斯的脸。
“孩子,你父母在哪?”男人放下放大镜,语气不善,“这里不是参观区,你不该在这乱晃。”
克劳斯保持微笑:“我是来——”
“安保!”男人直接打断,站起身指向克劳斯,“这里有个高中生……估计是哪家参展商带自家孩子来长见识的。请带他出去。”
两名安保迅速走近。
克劳斯举起双手,姿態配合,神之义眼瞬间看清了男人胸前的吊牌:
首席宝石鑑定专家·特邀顾问——菲奇先生。
正愁没人懂怎么分辨,就他了。
上午九点五十,最近的男卫生间。
克劳斯远远地一直盯著商务区菲奇的踪跡。
见到他起身走向厕所的方向,便提前一步进了厕所。
菲奇刚推开隔间门,就看见克劳斯站在洗手台前,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
“你——”菲奇瞪大眼睛。
克劳斯转身,瞳孔中银光如漩涡骤现。
菲奇的身体僵住,眼神逐渐涣散。
两人走进了储物间。
克劳斯压低声音询问:
“告诉我,今天上午的宝石鑑定流程、顶级宝石的交易方式、交易高峰期是在什么时候、顶级展商出现在哪些房间?”
菲奇的嘴唇机械地开合,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所有情报:
十点半是b2b区交易高峰,多家供应商会同时出示顶级宝石样品供买家验货;
帕拉伊巴碧璽、皇家蓝蓝宝石、哥伦比亚祖母绿等都会以“裸石”形式出现在3號、7號、12號洽谈室;
无瑕钻石和鸽血红宝石因价值过高,多数仍锁在保险箱中。
但就他所知,这次报名鑑定,不少客户是假鑑定,真炫耀。
他自己被安排十点二十开始巡迴鑑定,手持临时通行卡,可进入所有样品间。
克劳斯听完,从怀中取出一个蓝牙耳机,塞进菲奇耳中。
“十点二十,你会打开音乐,等待我的指令。
当我发出信號,你要在两分钟內,走进儘可能多的、包括3號、7號、12號房间,从每一位持有宝石的人手里接过它们,装进这个袋子。优先选择顶级天然宝石。”
他將一个黑色绒布袋塞进菲奇手中,这原来是装蓝牙耳机的。
“做完后,从东侧消防通道离开,把袋子放在楼梯间第二个垃圾桶背后。”
无论记不记得克劳斯的指示和容貌都没关係,他捞完就走,绝不多留一秒。
至於菲奇,那对不起了,大概率他要背后中八枪自杀身亡了。
菲奇呆呆点头。
上午十点,后台休息室。
克劳斯找到旋律时,她正独自安静地坐在角落。
手指虚按在长笛音孔上,无声地练习著表演。
“十点半登台行动,”克劳斯低声说,“我会让后勤主管安排你独奏。
演奏开始后,除了场馆內的音量会加大,我还会让主管將音乐通过他的麦克风进入安保们的频道。
你的笛声,会通过每一个警卫的耳机,直接灌入他们耳中。”
旋律抬起眼:“需要持续多久?”
“三分钟。我会在你登台同时行动。”克劳斯顿了顿,“我相信你音乐的实力,你停止演奏后,普通人一般需要多久恢復理智?”
旋律轻轻抚摸笛身。
“大概在30秒到1分钟左右,他们会回想起自己正在做的事。”
“那你自己掌握好时间,通过后台通道及时撤离,我们在停车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