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澈將肩上的事物扔到地上。
松枝散落,露出庐山真面目。
噔!噔!噔!
江源直嚇得脸色煞白,连退三步。
若非有陈澈出手相扶,定要重重摔到地上。
若非每日有灵药滋补,今晚绝对心臟病发。
俗语有云,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源现身说法:假的!
不说虎落平阳,即便是一头死去的老虎,亦能令普通人肝胆俱裂。
更遑论一条狗子,事实上,藏獒也不好使!
“阿澈!阿澈!”
江源用力的捏著陈澈手臂上的肌肉,仍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你一个人上山打老虎?”
啪!
陈澈摇摇头,往背后断水刀拍了一下,“还有这位老伙计!”
錚!
抬头处,亥时了。
也不愿再耽搁时间……
“江伯伯,定风珠、老虎,还有……”
从怀里摸出一朵硕大的碧落金莲,递了过去。
“价格一併算,也不需要给我,直接存到杏林山庄,用作以后买丹药扣数。”
“另外,明日早上,我一家三口要搬去杏林山庄居住,麻烦你安排一下。”
“好!好!好!”,江源脑袋“嗡嗡”直响,嘴里剩下不断重复的一个字。
一人一刀,降服蜈蚣精怪,获得定风珠!
一人一刀,夜里进十万大山、斩了猛虎,取得热血!
眼前的可是母体碧落金莲,林中巨蟒的宝贝!
下一秒。
一幕场景现於脑海。
是今日妻子从陈家回来后,说的话。
“陈家的孩子真有趣。”
“妹妹不爱花儿、小狗,偏爱一个猪头面具。”
“哥哥今年都到了討媳妇年纪,还如小孩般藏了个恶鬼面具。”
江源的目光落到劈开两半的虎头上,那明显是一刀所为。
老虎的脑壳到底有多坚硬,没人比他更清楚。
宝刀,恶鬼面具,还有……
陈澈高大健硕的身材!
江源此刻只想跑回臥房,摇醒妻子,警告她:“在陈家见到、听到的任何事情,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呀!”
也不愧是开源山货行老板,第二反应……
一脸肉痛,“阿澈,怎么將老虎脑袋劈成两半,那张虎皮的价格是要大打折扣了!”
陈澈莞尔:你是不知道获取老虎热血有多凶险,还指望虎皮完整?
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额外奖励而已。
能得到多少都是赚到的!
陈澈心態极好。
“江伯伯,那我先回家了,刚才的事情拜託你!”
“等等!”
江源一步上前,“我女人跟陈夫人讲了,你昨夜未归,是我拜託了你去办事。”
陈澈舒了一口气。
当日出门,曾跟母亲交代,天亮前归家。
如今得到江夫人帮忙,倒是令母亲安心了。
上山採到宝药,交给江源,而后江源再有要求,自己顺势上山,合情合理。
只要母亲不问,陈澈不会主动交代,並不算讲了假话。
“等等!”
江源再度叫住了陈澈,“阿澈,老虎肉难得,何不割十来斤回去给陈夫人、落落尝尝?”
好主意!
嘶!
陈澈手起刀落,割下一条后腿。
江源肉痛得不行:你就不能先切开虎皮,再割肉吗?
看著陈澈消失在夜里的背影,愣了愣,似乎想到什么。
灵活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胖子,飞也似的跑进里屋,扯起嗓门:“水火地风,都给我起来!”
“不要看,不要问,听我吩咐办事就是!”
面对四名看著老虎发呆的儿子,江源恢復父亲的威严。
“阿风,你经验最好,带领伙计剥虎皮,切虎肉、虎骨熬膏。”
“阿地、阿火、阿水,你们三个陪我出去一趟。”
“不要管去哪!跟在我身后就是!”
父子三人提著灯笼,走出了半里路左右。
“江老板!”
前方传来一道压抑著的声音,里面藏了极复杂的情绪。
四人驻脚,等了数息,方在前方阴影中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人。
正是杏林山庄管事陈长青,与他的心腹范根。
九品巔峰武者、一拳断山,快步迎上,紧握了江源的手,声音压不住的一丝抖颤,“江老板,你可好?”
微不可察之处,江源从袖口滑落一个小木盒,按到陈长青手心。
用力的在他手背拍了三下,“很好,非常好!是极品的好!”
隨即理所当然道:“陈管事,巧了正好有事想跟您讲,明日阿澈一家三口便要到杏林山庄,请您安排一下。”
说罢转身,看著三个儿子。
“大半夜的跑出来干嘛?还不早点回屋睡觉?”
三个傻儿子:“???”
什么意思?
您老人家是老人痴呆,抑或夜游症发作、饭后一百步?
江源无视了三个儿子的表情,自顾自的乐著……
杏林山庄为何亟需定风珠他不知道,也不想、不该知道。
陈长青夜半来访,足以证明一件事情:
他欠了开源山货行一个大大的人情!
可喜的是……
如陈长青一般恩怨分明的一颗、清水城正冉冉升起的明星。
自己是与他在寒微时相识、相知!
“未来可期呀!”
是开源山货行,是江家。
也是杏林山庄。
更是陈澈!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牛家村方向,而后落到陈长青消失的方向。
前行了不足百步,陈长青终究是忍不住了。
借著星月之光,打开了盒子。
外城第一医药势力的管事,自然识宝。
一如江源判断:是极品定风珠!
可以肯定,取自於无限接近渡劫期、蜈蚣精怪体內!
“庄主有救了!百年杏林山庄保住了!”
今夜古汉礼病情急转直下。
若非丹园管事陈勉良,踩线炼成了小还魂丹。
兼有外城第一名医叶桂,从旁施针救治。
古汉礼绝对魂归九幽。
即便如此,叶桂还是做出判断:若无定风珠,小少爷挨不到午时!
陈长青心情紊乱……
出卖杏林山庄的人尚未查出。
不重要了!
重点是,紫霞宗传来消息,小姐古星晴出去执行任务,归期未定。
而昨夜派出去的郑创世一行人,不知所踪。
今日早上他亲自到了十万大山,不说郑创世等人的踪跡,连过去死掉的採药人尸体亦烟消云散。
有一说一,今晚他是绝望的,来开源山货行者……
是不愿看到自己效命一生的杏林山庄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更不忍与自己既是主僕、亦是兄弟的古汉礼陨落。
是抱了没有希望的一丝侥倖。
不曾想……
江源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不是的……”
陈长青缓缓抬头,看著天上明月,子时了。
谁会大半夜来杏林山庄送药呀?
除非是……刚得到的!
郑创世等一行二十四人,消失於阴阳之交的十万大山內。
而……他!
“看来我还是小覷了他!”
“或者说整个外城的人,仅知道文泰来,而不知道还有一个陈澈!”
没有任何的犹豫,压低声音,“范根,明日……”
牛家村,陈家。
窗外泛著淡淡的灯光,並不明亮,恰好足够为夜归人照亮归途。
“娘,我回来了!”
陈澈推门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