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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进岛须知
    水珠漫天砸落。
    尼罗被硬生生拽上甲板,落地声沉闷。
    西里尔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酒洒界海,祭奠尼罗,便是已篤定,尼罗回不来了。
    可现在,尼罗趴在甲板上,只是呼吸急了点,一点伤都没有!!
    这一幕,击碎了她之前所有的判断。
    唯一能解释的——
    是尼罗的实力,又变强了,比男体笔记上记下的,还要强得多!
    不管怎么说,尼罗活著回来,意味著她走渊笔的血袋又回来了,营救钟姐的行动,也多了一份助力。
    她心中狂喜,下意识伸手要去扶尼罗。
    ——突然觉得不妥。
    喜色转瞬收敛,猛地收回手,闷声把烟叼上嘴角,低头点燃。
    火光一闪。
    余光里,她瞥见——
    一根细得几乎不可察的线,正一点点,从尼罗身上缩回段洛的指尖。
    她心口猛地一颤。
    呼吸,像被攥住。
    所以刚才,在海怪的领域里——
    尼罗,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贺三水则彻底傻了。
    整个人僵立原地,眼珠死死盯著尼罗。
    直到喉结狠狠一滚,才猛地炸开嗓子:
    “臥——槽!人没死?那瓶八二年的拉菲岂不是白倒了!”
    尼罗:“???”
    …
    尼罗趴在甲板上。
    胸腔剧烈起伏,咸涩的海水一股股从喉咙里涌出,呛得他眼角发红。
    可他心底翻涌的,並不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而是一股直衝胸腔的敬意。
    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刻,能从界海海怪的獠牙和水涡中几乎毫髮无伤地脱身,靠的绝不是“骚鱷走位”。
    是因为——
    有人,从头到尾,都没鬆手。
    那根线。
    细若游丝,稳若铁索。
    不慌、不乱,每一寸牵引都像钟錶齿轮,咬合分毫不差。
    直到方才,幽鰭略一疏忽,鱼线倏地收紧。
    他顺势爆发,一脚蹬碎水涡,撕裂领域桎梏,才得以逃出。
    他抬头找去——
    段洛正蹲在甲板边,收那根“鱼线”。
    那不是普通的线,而是鮫督体內分泌的黑鮫纤维,太细,太长,拖得满甲板都是,还缠上了栏杆。他弯腰一边解线,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动作笨拙,场面滑稽——
    像个大老粗在摆弄一团倔强的破线头。
    但尼罗却看得心口一震。
    就是这双手——
    在水下,把他从獠牙和水涡之间,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荒诞的背影里,藏著一种不言而喻的沉稳和低调。
    所谓“可靠”,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有这样的鮫督撑在身后,再大的风浪,又有何惧?
    尼罗嘴角动了动,矫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抬眼——
    ——忽地记起了什么!
    特么的,是谁把老子扔下去的?!
    眼神一凛,猛地望向船头。
    船还在兜圈。
    “章鱼烧”被甩得晕头转向,两条触手哆哆嗦嗦地探出来,刚一晃动,就被尼罗一把薅住!
    动作如鱷鱼扑食,势若惊雷!
    “敢把老子扔下去?!——老子撕了你!!”
    獠牙森白,咔咔作响。下一瞬,似乎就要將“章鱼烧”整个吞下!
    “住手!!”
    一声厉喝劈开空气。
    西里尔猛地跃上栏杆,身子前倾,手臂横在尼罗之前,像刀锋般斩断他的衝动。
    “尼罗,冷静!你要是吃了它——我们就进不了罗剎岛!”
    尼罗瞳孔骤缩,獠牙几乎擦过她的臂骨。
    血气翻涌,他狠狠喘了几口,终是抓出一瓶掩感药,仰头灌下。
    咕咚。
    胸腔里的躁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
    “快看——海怪追过来了!”
    远处海面骤然一暗。
    仿佛整片乌云沉进海底,又猛地掀起。
    ——那是海怪的影子。
    失去“祭肉”,它怒了。
    那庞然大物在浪下翻腾,身形隆起如山脊,轰然逼近。
    每一次摆尾,都捲起百丈巨浪,席捲天穹。
    浪影逼近。
    贺三水缩到舱门口,脸色白得像鱼肚,声音都在飘:“完了完了……”
    西里尔却纹丝不动。
    她指尖抖落菸灰,语气冷得出奇:“別怕。我们在圈內,它不敢进来。”
    ——船仍在绕圈。
    圈外,巨浪滔天,雷鸣震耳;
    圈內,死寂无声,水面平得能照出人影。
    那庞然的影子衝到边缘——
    骤然止步。
    巨眼闪著暴戾的光,死死盯著船,却迟迟不肯退去。
    像是不甘心猎物逃脱,
    却又被某种禁忌,硬生生挡在外。
    良久。
    轰——!
    巨尾横甩。
    怒浪炸散,巨物翻滚回身,逐渐远去。
    风声缓缓低沉。
    ——就在此时。
    船底的海面泛起一圈圈诡异波纹,像是某种结界在解锁。
    西里尔低喝:“抓紧栏杆!渊海的通道开了——”
    话音未落,船身一颤。
    海下骤然崩开一个巨大漩涡!
    像是深渊张开无形巨手,猝然扣住整艘船!
    下一秒——猛地下拽!
    天地翻转,视野撕裂!
    …
    当眼前再度聚焦时,章鱼烧號已从另一片海域中跃出。
    ——渊海。
    迷雾瀰漫,天地浑然一色。
    海风穿透甲板,如同狼嚎。
    “这就是渊海?”段洛的声音被海风颳得有些飘。
    贺三水探头望去,脸色惨白:“航海图上根本没有这里……那接下来怎么走?”
    西里尔叼著烟,眼眸冷利:“渊海处在空间坍塌区,满是断层洋流,走错一步,就是囚笼,几百年都走不出去。”
    尼罗急了:“那怎么去罗剎岛?”
    西里尔吐出一口白雾,闭上眼,迅速回溯章鱼佬的记忆:
    “把章鱼烧——扔下海,涮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后,它的气味会扩散,被罗剎岛的潮肉兵捕捉。”
    “他们会放下『引渡之鉤』——钓住章鱼烧,也钓住我们。”
    “卒船会被整条线牵走,直直拖进罗剎岛。”
    她睁开眼,冷声落下最后一句:“除此之外——这艘卒船,没有第二条路进罗剎岛。”
    ——死寂。
    段洛嘴角抽了抽。
    这世界真癲。
    虽然自从“三影慰藉”之后,他早已习惯了——一癲更比一癲癲。
    他看向西里尔,问道:“夏炁派也是这么被钓走的?”
    西里尔摇头:“恐怕不是。”
    段洛追问:“那他们怎么去的?”
    西里尔翻了个白眼:“我也想知道啊段哥!!”
    段洛:翻白眼是什么个意思?
    这时,尼罗已跃身到船头,二话不说,抬手就抓那颗冒著蒸汽的“章鱼烧”。
    “事不宜迟——现在就把这该死的『章鱼烧』扔下去!”
    “等一下!”西里尔瞪向尼罗,“急什么?这是通往罗剎岛的最后一程,慎重点行不行?!”
    她压低声音,语调变冷:
    “规矩记好了——”
    “章鱼烧一旦被钓上,大约十五分钟內,我们就会抵达罗剎岛。”
    “这段时间,谁都不能睁眼。”
    “罗剎岛的位置是最高机密,连海夜叉都得蒙眼通过。”
    “我们更不能犯错——哪怕睁一次,引渡协议也会失效。”
    “那我们会被当成敌船处理。”
    “不是靠岸——”
    “而是被拖进隱潮结界,连船带人,被乱流撕成碎片。”
    贺三水喉结一滚,脸发白,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音。
    西里尔掐灭手里的烟,语气骤然一紧:“罗剎岛戒备森严,钟姐对夏炁派已有安排。”
    “我们是自行入局的,只记住一条——配合夏炁派,別添乱,更別坏事。”
    说完,她从怀里取出走渊笔,笔尖一点,连通“海男仓库”。
    下一秒,一包包衣物凭空掉落在甲板上。
    “换上。我们潜入时,就偽装成海潮教信徒。”
    “那些潮肉兵不记人脸,但认这身衣服。”
    她扯过一顶帽兜,指著帽檐:“这里缝著刀片,方便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她又弹了下帽兜上的遮眼条:“等章鱼烧扔下海,就用这个蒙眼,明白吗?”
    眾人点头。
    换装完毕,西里尔又从“海男仓库”中取出几样小巧物件。
    咔咔咔——
    几枚黑漆漆的金属球在甲板上滚动。
    “自爆弹。”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贺三水身上:“特殊情况时拉开——跟敌人同归於尽。死后,不留线索。”
    贺三水打了个激灵:“……为啥对著我说?”
    西里尔冷声回应:“我希望,这东西大家都用不到。”
    她看了眼时间,確认所有人都记住“进岛须知”后,才缓缓抬手,对尼罗示意:
    “可以扔了。”
    ——“砰咚!”
    “章鱼烧”被铁链拖著,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白沫炸起,甲板被溅出一层潮痕。
    就像渔船拋锚。
    铁链猛然绷紧,发出低沉震颤声。
    整艘船轻轻一沉,像是被某股无形之力,缓缓往下拽动。
    西里尔一声冷喝:
    “全体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