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沌沌的脑子似乎被一柄巨斧劈开一线灵台清明,如若菩提般的智慧於混沌初开后化为风雨浸润乾枯的心田荒野与脑內竭海。
再睁眼时,痴儿已不见那位少年绝顶的身姿,仅瞧见中年女性站在自己身前为自身行护道之举。
“娘···娘亲。”几如孩童牙牙学语,痴儿由阻滯转为了顺畅,“师····师父。”
钟天芙瞳孔略微缩放,就像一场来源於心灵中的巨震影响到了她那已饱经沧桑的心境。
“嗯。”她接下了这个称呼,对痴儿伸出了手。
痴儿虽不解其意,但却仍懵懵懂懂的握住了既是师父亦是养母的手。
尚且襁褓之时便被“不是託孤胜似託孤”的託付给了钟天芙,十年光景已如白驹过隙,时至今日,这个孩子才在那位绝顶的帮助下开了心窍,得了慧智。
不求他能再为灵根门开闢什么根本法,只盼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自立自强就好。
至於让痴儿掌握灵根门的武道与术法?慢慢来唄,总归也是不会那么担忧了,至少这个孩子,已经不算“痴儿”了。
反正,时间还长嘛。
一百八十岁有余的钟天芙流露出清淡的笑言。
“饿了吧,痴儿,为师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嗯···嗯。”痴儿那渐渐滋润的心田脑海已不再如同往日痴傻,虽然还稍有迟钝,但这已经好过从前了。
“吃什么···好吃的呢?”“你喜欢吃的,都是好吃的。”“那我···想吃师父做的菜。”
“但是师父今天也不想烧菜呀,师父今天想喝点酒,因为师父今天很开心。”
“那,那好吧,师父开心,我就会开心了。”痴儿齜牙咧嘴的笑出了灿烂。
钟天芙也笑出了明快:“哈哈,你开心,师父也就会开心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开心呢。”孩子道出了朴实的想法。
只要自己每天都开心,那么师父也就会开心了。
“那你一定要天天开心呀。”
中年女人带著养子徒儿,走出了灵根门。
孩子与女人都跨过了那道门槛。
女人与孩子都瞧见了正午阳光。
並未瞧见菜市口杀头,也没有官吏作威作福,更无民不聊生,过往所见到的一切都在阳光下飞灰湮灭。
这一切,都將变得稀鬆平常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啊。”钟天芙微微点头。
她已沽酒一壶,静待未来。
那孩子则吃相文雅,迎接未来。
——
回馈报答了灵根门后,古传恨已又踏上了赶路。
本就已经超过了音速的全速在二十四节通天骨的加持下又飆升了秒速十几米。
他比樱花落下的秒速五厘米还要快几百倍,在这种速度下以他金刚不坏的体魄能够如同泥头车一般轻而易举的创死樱花树下的狗男女然后送这对狗男女去异世界当勇者和法师。
沿途风景仿佛拔腿就跑的向后,生怕被古传恨一头创死。
【“传恨,你就不怕痴儿开了心窍会变坏么?”
八极拳在古传恨赶路中稍有担忧的问道。】
古传恨摇了摇头,张口喝了一堆西北风。
但是在金刚不坏的体魄下,他的口唇並未受到影响,仍旧吐字清晰发音標准。
“你是不是看了《聊斋之小翠》了?”
那部电视剧里,不老男神扮演的傻子王元丰与李姓冰冰饰演的狐妖小翠的故事著实让古传恨觉得唏嘘。
【“我承认,我的確是观看了很多现代的文娱作品,那部《聊斋之小翠》也的確让我觉得有些担忧。”
八极拳,你怎么变得这样婆妈了?还有你怎么不说强者语了?我便就真的会很不习惯口牙!】
旮旯,缺的强者语这一块你已经补上了,再多真的会审顛疲劳的。
古传恨没有在意八极拳不说强者语,只是回应了八极拳的担忧。
“性善性恶总归是没有定论的,因为哪头都有理,但我相信一件事。”
【“何事?”八极拳问。】
“不论性善性恶,环境以及教育都会对此本性进行影响,生於大眾眼中的正常环境中的话,那么哪怕性恶也会被矫正过来,起码明面上的矫正也是矫正,只要这个人不去杀人满足本性即是好事。
如果一个天生杀人魔天生就生长在正確教导的环境內的话,那么我想这个天生杀人魔最坏也只不过是想要以本性去越过法律来制裁恶人吧。
那个法医男主固然已经挑战了公序良俗,但起码都是挑的坏嗶杀的,至少在我看来这种行为並非坏事。”
古传恨不免想到了那部有个出圈名梗的电视剧《嗜血法医》,而那个出圈名梗就是“suprise,mother f○○ker。”
【“但如果一个性善者生於不好的环境中,那想必这个人也会很煎熬,因为这个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好,但为了『生存』却还是不得不去这么做。”
八极拳正在共情。
共情是好事,因为拥有共情能力的人,是兼具了同理心与同情心的人,纵使再坏可能也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就试著去相信钟天芙前辈吧,她一定能把痴儿培养成一个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人的,更何况,我也相信痴儿本性不是坏的。”
【“但愿如此吧。”八极拳不置可否,隨后又道。
“没本事的坏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若是坏人能够呼风唤雨,那吃苦受难的只会是不如坏人者了。”】
“没人说不是啊,所以若要让坏人掀不起风浪,那便只能让好人和坏人一样都能呼风唤雨了,至少这样一来,坏人也会投鼠忌器不敢有动作,
只是『好坏』这种东西,很复杂啊,哪怕我只有十六岁也知道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单纯以好坏论太过浅显,只能具体事实具体分析了。”
古传恨摇了摇头,老气横秋道:“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啊。”
不过转而,他笑了一声。
【“哦?古仔,你便就笑这么一声要做什么了?”
八极拳反问道。】
“我笑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是个武夫哎,我既然已经是武夫了那还管那么多做甚?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不就行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但能管的事情我一定要管,如果我遇见能管的事情还不去管的话,我也会翻来覆去睡不著的。
所以啊,我只要自己能够问心无愧便好了。
至於以后会出现多么复杂的情况,我皆都以问心无愧来当第一要点,再而具体事实具体分析就是了。”
古传恨憨笑间阐述自己的想法。
【“哼哼,哈哈,我便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了,古仔,你没有太过婆妈,我很喜欢。”
八极拳也憨笑回应。】
一心同体间,古传恨与八极拳都露出了不那么癲的笑容。
如此再度奔袭间,古传恨眼见却瞥见浩浩汤汤几路大军策马奔腾,正捲起尘沙朝向一座四面环水的山峦而去。
【哦咦?这个世界却也有水泊梁山这样的地界嘛?嗯,我看看啊,哦咦?十八路起义军正共同去往此界梁山,商议出一位反蛮的联军盟主来了呀?
啊,我再看看啊,哎呀,果然是有人心怀鬼胎啊,商议出盟主事真,但要商討出那未来皇帝谁来坐此事亦真。
看来古仔你的理念虽然有传播,但不接受的人也不是没有啊。
古仔,你便就不想去凑个『热闹』了嘛?】
旮旯的旁白真可谓来的及时。
古传恨转念一想,脚下速度变慢减速。
“旮旯,告诉我当前起义情况。”
【你在灵根门的七日时间,蛮朝起义军已接连攻占大量蛮朝国土,七日时间內的燎原火,仅剩蛮朝帝都尚未攻陷,
嗯,没有攻陷也是对的,毕竟难度飆升四倍的情况下,那蛮朝明面上的高手龙乾帝就能一人力扛万军,至於那龙乾帝背后的老怪物们更坐镇內里。
龙乾帝与那位我暂且保密的老怪物们正等著你大驾光临呢。】
旮旯的诉说並不多,但这已经足够。至於自己与龙乾帝还有老怪物的惊世一战,古传恨却並未太过关注。
他现在关注的还是起义军的情况。
现下情况无外乎十八路起义军知晓帝都难攻,將要聚集全部力量將其拿下了。
只是不好的消息是,其中有人想要开倒车。
这种事是万万不可的。
古传恨与纳兰元述打生打死才给了此世民眾理念,若还有人能够当上皇帝的话,那情况就將不亚於袁大头窃取革命果实般恶劣了。
继而,古传恨那已经停下来的身形朝向那四面环水的山峦而去了。
他走的很缓,也很慢,但唯一不变的是坚定。
古传恨坚定地要以此等慢速前进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
他古传恨正要大驾光临。
去將窃取果实的情况扼杀於萌芽之中。
只要心怀人民群眾,会將人当人看,那么这样一来谁做明主统领都可以,但,唯独不可以是另外一个皇帝去坐上那个位置。
少年一人面前便无风沙更无风雨,而那十八路起义军却是宛如人山人海似驻扎水泊之外。
起义军统领各领三五亲兵近卫,或拄刀挎剑,或长兵蒙上锋刃交由隨从合力扛起跟隨的,坐上一叶叶扁舟,由著艄公掌划向水泊中心那座青山山峦。
忽而有人发声,再而接二连三拱手作揖,身躯微微弯以表敬意后道出敬称。
“古门长!”“古门长。”“古门长。”“古门长!”···
种种此类,皆在標点符號间扬明个人性格,或沉稳或激动,或悸动或兴奋,种种不一而足。
古传恨漫步见礼,未有一点架子的身躯微微躬下拱手回礼。
如此一路漫步,他已抵至水泊岸畔,眼前一汪碧波无风起浪。
水色瀲灩周而復往,涛声哗啦啦烁闪日光,犹如水中藏著颗颗坠落的明亮白星。
一看起来面善的中年男人身穿鎧甲,武装在身,身旁亦有近卫跟隨。
饶是首领之位,也要等待艄公撑船往返才行。
那中年男人眼见古传恨到来,拱手间套著近乎。
“古门长当面,在下张劭,忝为···”
【这个人是想当皇帝的。】旮旯贴心的言简意賅。
古传恨手一摆:“你心怀不轨妄图復辟,你不配和我打招呼,收声。”
张劭面色一青,那身旁近卫也皆面色难看。
打是打不过的,毕竟古传恨是確確实实打死了纳兰元述的人。
但是不为首领说话的话又有些不称职。
进退维谷实在为难,只能憋著一脸难看神情,落在其他人眼中徒增笑柄。
【其他两个正在等船的势力首领也是想当皇帝的。】旮旯又贴心了起来。
【“嘖,怎么这些人都想当皇帝啊?”
八极拳也不满了起来。】
古传恨扫了一眼其他等船的起义军首领,脸上表情也相当不满。
“我是真他妈的服了,我为人民群眾打生打死移开三座大山,结果你们这等船的三个势力首领都是想要復辟的?”他也不管什么给不给面子的,直截了当的开启了地图炮。
这下,表情难看的变多了。只要大家表情都难看,那么就没有人表情好看了。
他並不想强迫別人接受想法,因为如果以霸念去强迫旁人接受想法的话,这样的行为其实就和反乌托邦作品里的那些独裁者没什么两样了。
歷史进程中的独裁者被推翻已经极难,而若要在那些科技水平发达的世界观中,想要推翻独裁者的统治就將更难了。
而若是將伟力归於自身者作为那个独裁者的话,情况只会更加千难万险。
革命者手里有两桿枪,一桿枪要指向的是敌人,而另一桿枪所要指向的,得是自己才行。
古传恨不愿意当独裁者,所以不会强迫每个人都接受。
他只会用武夫的手段去解决不服。
若要问武夫手段是什么的话?那还不简单?
不满的睥睨了一番等船的三个统领后。
他已走向水泊。
当见到那水泊表面无风起浪,似有蛟龙於底弄水给来著一个下马威。
但古传恨却已走上水面,如履平地。
昔年传说达摩一苇渡江还需靠一根芦苇,但古传恨却不藉助任何外物,仅靠自身踏水而行。
走出七步后,古传恨略微扫向水波。却又目光深远,仿佛看见水波之下。
再而他低声一句,却无人听清所言为何。
但如若言灵成真,水面已平滑如镜再无动作。
他就这样一步步慢行,负手踏水走向远处山峦。
再看他,仅有鞋底稍有水跡罢了。
岸畔有眼力过人的擅读唇语者极目远眺,翻译了古传恨的那一句话来。
“再动就打死你。”
打死谁?是要打死这水?还是什么?
——
古传恨一步一踏,轻微震动顺延水波传递向下。
一步步踏出,便自犹如演练拳法般刻入骨髓。
三拳合化通天般的拳术也正一拳拳以脚底发劲,传递向下。
水底尚未化龙的蛟蟒蛇怪身形庞然,小舟在其面前也只不过真如叶片般轻薄,
但此巨怪正瑟瑟发抖,却又动也不敢动,矛盾般的可怜而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