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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线生机
    强盗首领巴隆这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撕心裂肺地提醒:“敌袭!是敌袭!所有人,都给老子站起来,准备迎战!”
    然而,由於黑油的燃烧和魔法爆炸的衝击,强盗们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很多人还趴在地上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直到此时才如梦方醒。
    他们惊恐地推搡著同伴,试图逃离那片冒著浓烟的死亡地带。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犹如滚雷,由远及近,迅速压过了强盗们的惨叫声。
    巴隆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道路正前方的转角处,一队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奔涌而出,正排成整齐的锋矢阵型发起毁灭性的攻击。
    为首的骑士披掛著威严的紫龙鎧甲,长枪平举,在朝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衝锋!”
    隨著凯恩的一声令下,骑士们平举长矛,借著战马俯衝的惯性,狠狠地撞进了残余的强盗阵型中。
    “噗呲!”
    那是长矛洞穿血肉的声音。
    最前面的几名强盗还没来得及举起木盾,就被这股衝击力直接刺穿,尸体像破布口袋一样被挑飞,或是被甩向路边,或是落在火海之中。
    由於道路狭窄,整条路上只能容得下四五匹马並肩衝锋。
    但这支骑兵配合得极为默契,后续的骑士熟练地操控著战马,轻巧地跃过满地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强盗。
    “收枪!拔剑!”
    隨著为首骑士的命令,骑士们整齐划一地丟弃了已经折断或卡住的长矛,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
    接下来的场景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善於欺负村民民兵的强盗们在这些接受过正规训练的骑士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骑士们借著马力俯身挥剑,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一颗人头落地或是一条手臂断裂。
    巴隆握著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作为一名在荒原混跡多年的强盗头子,他有著不俗的战斗本能。此时的他惊恐地发现,这支骑兵队里的每一个正式成员,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都与他不相上下!
    领头的那名紫龙甲骑士更是强得离谱。
    只见他长剑横扫,剑气掠过之处,巴隆引以为傲的几名心腹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便身首异处。
    巴隆的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抽筋,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强的军队?
    难道是紫龙军团的精锐吗?
    事到如今,抢劫海文村是別想了,还是逃命为先吧。
    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试图从来的方向逃回营地,可还没退几步,一阵沉重、整齐且压抑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从后方逼近。
    巴隆看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不知何时,二三十位全身披掛的重甲步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整条退路。
    他们平举著盾牌,长矛如林,將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那名战士身材魁梧,手里拎著一把巨大的银色大剑。
    “死!”
    见有强盗试图从自己的放下逃跑,那战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大剑轮转,带起一股悽厉的恶风——
    “噗嗤”一声响,一名躲闪不及的强盗竟被这一剑拦腰斩断,鲜血泼洒在银色剑刃上,隨即顺著血槽滴落,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巴隆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那精准的发力、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斩击——確认过眼神,是他惹不起的人。
    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对方不仅领头的强悍,就连那些普通的持盾士兵,一个个也动作利落,身手老练。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手持剑盾在前方格挡、后方两人手持长矛不断戳刺,配合得天衣无缝,强盗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战线。
    巴隆暗自掂量了一下,那些士兵里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位,他单挑起来他恐怕也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搞定。
    哪怕是这么强的步兵,也严格遵守三人一组行动。
    一挑三的话,他自瞩挡不了多久,几个会合就得想办法撤退。
    而现在,这样的小队足足有十来组!
    “老大……救命……”他巴隆能听到倖存的强盗发出哀鸣。
    他转过头,发现另一边的重甲骑兵已经彻底杀穿了强盗们散乱的阵型。
    由於强盗队伍拉得太长,他们这么做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骑士首领勒转马头,紫龙鎧甲上的血跡顺著护甲滴落,他再次平举长剑,整支骑兵队如同一柄带血的钢刀,正冷酷地排好阵型,准备进行第二次穿插。
    自己经营多年的强盗团钢铁洪流下损失惨重,昨晚还在一道喝酒吃肉的弟兄们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巴隆的心头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
    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压倒了一切。
    退路被重甲步兵封死,前方是反覆衝杀的骑兵,在敌人彻底合围之前,他必须找到生路。
    他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扫视四周,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山包上方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施法者。
    那个施法者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舒適靠背椅上,姿態閒適地叠著二郎腿,右手支著侧脸,一副正在剧院包厢观赏戏剧的模样。
    这种赤裸裸的蔑视让巴隆恨得牙痒痒,却也让他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该死的法师,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巴隆在心里狂吼。
    他注意到那些的士兵和骑兵都沉浸在单方面的屠杀中,似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他收敛气息,压低重心,借著满地的硝烟和火海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冲向山包,接著像一只敏捷的山魈般贴著山壁疯狂向上攀爬。
    他在赌,赌那个法师身边没有防卫,赌对方的傲慢会给自己出手的机会。
    对方的魔法確实很可怕,但他依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要能靠近对方,只要自己能祭出压箱底的“秘密武器”,他就能抓住这个领头的法师当人质。
    那样的话,他巴隆不仅能活,甚至还能反败为胜!
    当他喘著粗气翻过最后一块岩石,衝上山包顶端时,他的独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赌对了!
    那个傲慢的施法者身边確实没有骑士,也没有什么魔法防御,甚至连几个卫兵都没有。
    对方左右两侧仅仅站著两名女僕。
    两位女僕穿著华丽的黑白女僕裙、裙摆甚至还带著蕾丝边——这打扮压根不是出来打战的。
    其中一个端著茶盘,神情淡漠;另一个按著腰间的短剑,似乎正在发呆。
    巴隆顿时做出了判断——她们对自己毫无威胁。
    至於那个法师自己,对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维持著那个傲慢的坐姿,似乎压根没把眼前这个满身血污、手持长刀衝上来的强盗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