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驶入火瀑堡的內廷,橡木轮轂在碎石路上碾过,发出低沉的声响。
叶维安在车厢里特意换了身衣服,艾莲为他披上战法师学院的法师长袍,长袍是深蓝紫色的,剪裁利落贴身,袖口以银扣束紧,显得干练冷峻。
当叶维安步下马车的那一刻,整个城堡內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叶维安带著艾莲、凯恩和几名步兵步行前往领主官邸,其他人则去安排存放马车和货物。
阔別四年的“私生子”归家,自然引起了城堡上下所有人的围观。
下人们从迴廊探出头,女僕们躲在石柱后窃窃私语,就连巡逻的卫兵也放慢了脚步,目光复杂地打量著他,
“火发女士在上,那是叶维安少爷?如果不是那头黑髮,我真不敢认……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威严了?”一名年轻的女僕红著脸,眼神再也挪不开了。
火发女士淑妮是费伦的爱与美之女神,受到那些渴望爱情的年轻男女崇拜。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一名老园丁撇撇嘴,低声嘟囔,“一事无成的傢伙,去了苏萨尔四年,除了学会怎么烧钱,恐怕连个最低级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吧?”
“真的叶维安少爷?那这阵仗是怎么回事?”一个老僕人揉了揉眼睛,“四年前他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是自己拎的。”
“还能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在苏萨尔混不下去了,把那点可怜的生活费拿来雇了些人几个撑场面吧。”一个年轻的侍从斜靠在马厩边,语气刻薄,“废物就是废物,穿上法袍也变不成魔法师。”
一名艾玛瑞斯克私兵更是肆无忌惮地嗤笑出声:“瞧瞧,我们的『大少爷』回来了。可惜啊,夫人早就说过,火瀑堡不养没用的閒人,更何况是一个只会变戏法的哑炮。”
这种刺耳的嘲讽声落入了凯恩和隨行卫兵的耳中。
有人当即受不了了,蒂莫西猛地踏前一步,手按剑柄,双目圆睁:“提尔的鬍鬚啊!你这满嘴喷粪的小人,再敢对少爷不敬,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餵狗!”
城堡卫兵被这一声怒吼震住了,但隨即发出一阵鬨笑。
“哟,这『废物』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也有认识他的人提醒:“嘿,哥们,犯得著吗?別为了个私生子在火瀑堡动武。”
凯恩拦住了想衝上去动手的蒂莫西,眼神冷冽地环视四周。
真实的杀气让鬨笑声渐渐消失。
“废物?你们居然敢说叶维安大人是废物?”凯恩冷笑一声,用足以让半个庭院的人听见的洪亮声音道,“你们这群只会缩在城堡里舔盘子的软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评价谁!就在五天前,就是你们口中的『废物』,带领了我们打败了『屠夫』格鲁曼和他的强盗团!”
“『屠夫』格鲁曼?”人群中有人惊呼。
“没错!不仅是这个盘踞多年的强盗团,还有他幕后的支持者,火瀑镇的『灰鸦』一样被少爷清算了!少爷不仅是位强大的法师,更是火瀑镇几千百姓眼中的救星。他把灰鸦压榨多年获得的赃款多半都发给了受害者!”
凯恩越说越带劲,声音里充满了自豪:“他在火瀑镇清算罪恶,为家族贏得声望的时候,你们的正牌少爷在干什么呢?!你们没有资格评价叶维安大人,在我看来,他才是男爵真正的后人!”
庭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僕们停下了窃窃私语,原本满脸轻蔑的侍从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叶维安那挺拔的背影,再看看那支气势如虹的卫队,一股荒谬却又真实的震撼感直衝脑门。
那个四年前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私生子,竟然真的掌握了强大的魔法?
“屠夫”格鲁曼的名字他们都清楚,“灰鸦”也有不少人认识。
那个私生子……竟然把他们都搞定了?
另一边,车队在马厩与外仓区域停下。
负责接收物资的城堡卫兵们走上前,正打算像往常那样傲慢地检查,却被马车內堆积如山的箱子惊得合不拢嘴。
“渥金的裙角啊……这马车里装的是什么?金矿吗?”一名卫兵看著被陷进泥里的车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多粮食、布匹,甚至还有成箱的铁器。那个私生子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宝贝?”
“把你的脏手拿开!”负责看守物资的士兵一把推开对方,满脸炫耀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柄,“这可是少爷清剿强盗和黑心商人得来的战利品,还有那帮火瀑镇的商户『自愿』捐献的物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离远点!”
与此同时,雷恩正领著几十名民夫走向马厩旁的空地。
这些民夫一路跟著车队干活,虽然辛苦,但脸上都带著期待。
“少爷吩咐过,所有人在这儿列队。”
雷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开始按照叶维安的要求发放最后一段路程的报酬,“每人多领五个银幣,作为这两天加急赶路的辛苦费。另外,城堡会提供热水和热汤,晚上你们就在西侧的厢房里休息。”
“嘿!嘿!你在干什么?”城堡的一名管事拎著衣角快步走来,他看著雷恩发钱的样子,心疼得像是割了自己的肉,“希恩渥丝在上,你不仅给这些泥腿子发银幣?还想让他们住厢房?雷恩,你是不是脑子被战马踢了?”
雷恩皱起眉,冷冷地看著对方。
“城堡的厢房是给体面的贵族隨从住的,不是给这些满身汗臭的屁民住的!”管事指著那些局促不安的民夫,一脸嫌恶,“给他们两块黑麵包,让他们在草棚里凑合一宿,这已经是男爵大人的仁慈了。”
雷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一路走来,早就被叶维安的格局所折服。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出身於平民家庭,虽然习惯了过去苛待平民的態度,但真碰上叶维安这样的领导,反而获得了他的尊敬。
少爷乐於善待平民,那这么做就一定是对的。
他一把揪住管事的领子,將这头肥猪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男爵夫人的……”
“我管你是谁的走狗!”雷恩重重地將他推撞在墙上,“这帮人是少爷请来的僱工,一路上没少出力。少爷说了要安排好他们,你就得给老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立刻给他们安排食宿,要是今晚让我看到谁还没喝上热汤,老子明天就把你的脑袋塞进马桶里,看看你的男爵夫人能不能救得了你!”
“成本!你考虑过成本吗?”管事尖叫道,“城堡现在的开支都是夫人严格审计的……”
“去你妈的开支!”雷恩直接抓出一把银幣,劈头盖脸地甩在管事胸口。
银幣叮噹作响掉了一地。
“少爷会付钱的!这只是定金。现在,滚去办事!”
管事被银幣砸得发懵,却又贪婪地蹲下身去捡,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著:“疯了,真是疯了……希恩渥丝保佑,我看这私生子是想造反。”
这一幕被远处的民夫们看在眼里。
他们握著手中带著体温的工资,眼眶湿润了。
“只有叶维安少爷把我们当人看……”一个老农夫抹著眼泪对身边的同伴说。
“提尔在上,哪怕都是姓夏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一个年轻民夫恨恨地看向冷冰冰的领主官邸,“那帮贵族老爷都烂透了,只有叶维安少爷……他不一样。”
“是啊,夏星家族除了少爷,其他的人都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