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放荡飞龙”酒馆二楼,鼠尾草房间內。
灰鸦费恩陷在鬆软的扶手椅里,面前摊开著几份领地的帐目,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薄薄的木板墙根本挡不住隔壁的动静。
格鲁曼那如野兽般的淫笑和女孩悽厉的求饶声一直往他脑子里钻。
“……这头只知道发情的蠢驴。”费恩恨恨地把羽毛笔摔在桌上,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体力可真够好的。”
站在门后的保鏢巴克挪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嘿嘿一笑:“老板,习惯就好了。那傢伙在林子里憋了三天,好不容易完成任务,你指望他像苏萨尔的绅士一样去读诗吗?没一口气找上十个女侍就不错了。”
“我奇怪的是,这混蛋下午进镇子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拿尾款?”灰鸦皱著眉,敲击著桌面,“非要先去大厅撒幣请客,喝个烂醉才上楼。”
“嘿,这还不简单?”巴克嗤笑道,“格鲁曼那德行您还不知道?他肯定在那位野种的马车里搜颳了不少好东西。他那种人,手头一有钱就急著大肆挥霍,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捨不得那半精灵小妞。”
“你这么想也对,”灰鸦认同地点点头,“换做是我,我也得先关起门来享受个够,哪还有心思谈生意?”
“那野种也是好运,选了个这么漂亮的贴身女僕——半精灵在咱们这东部边境可不多见,可惜便宜了那个野蛮人。”说到这,巴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好不容易,隔壁的疯狂终於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沉重的鼾声和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
“呼……终於停了。”灰鸦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头野兽总算睡了。”
“老板,你说格鲁曼下手那么重,那小妞明天还能跟我们走吗?”巴克收起长剑,有些八卦地问,“上次他在梅森纳桥附近抢的那个商队,带回来的女人第二天就没气了,听说被他玩得满地都是血,嘖嘖……最后只能扔进林子里餵狗。”
“这回不至於。”灰鸦阴沉著脸,“格鲁曼虽然疯,但他不蠢。那半精灵女奴是他杀死那位野种的证据,是夫人要亲自过目的『战利品』。弄死了她,他那剩下的一千四百枚金幣去哪领?顶多也就是吃点苦头,留条命还是有的。”
“也是,那女孩长得真蛮可爱的,那双尖耳朵……”巴克嘿嘿一笑,语气变得猥琐起来,“等格鲁曼把她交差领赏了,要是夫人没说要处死,咱们是不是也能跟上面申请一下,接个手?”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这种货色哪怕折旧了也值不少钱。”灰鸦费恩戳破了保鏢的幻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妈的,克雷斯不是说去找相好的了吗?快一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费恩看了一眼沙漏,眉头微皱。
“他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巴克一脸不屑,“之前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墙角,他受不了很正常。再等等吧,这种丟人的破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又是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行,这都快后半夜了,就算他去后街找那个女半身人,这个点也该回来了,”灰鸦低声咒骂道,“没有时间观念的杂碎,等回了领地,我非得在夫人面前告他一状!”
“不至於吧……”巴克也有些迟疑了,“雷克斯的体力我清楚,他想多来几回也没那个力气。就算是搞完再睡个一觉,也该醒了。火瀑镇就这么大点地方,总不能掉进粪坑里了吧?”
灰鸦虽然心中恼火,却依然没往“遇袭”那方面想。
隔壁格鲁曼还在鼾声如雷,其他地方也没听到什么打斗的声音。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別在这儿瞎猜。巴克,你出门去转一圈,把他从那臭娘们的床上拎回来。”
“行吧,我去去就回。”巴克耸了耸肩,推门走进了幽暗的走廊。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灰鸦费恩站在房间中央,原本的恼怒渐渐被一种浸骨的寒意取代。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別说巴克的脚步声,就连刚才那偶尔传来的鼾声都消失了。
作为男爵夫人的男僕,他本人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依仗就是夫人派来的两名职业者当后盾。
现在,这俩人出了门后就没动静了,感觉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连个响都没传回来。
“出事了……”他意识到了问题。
走!自己得赶紧走!
他不敢走正门,连滚带爬地冲向窗户,试图顺著屋檐爬下去逃命。
他刚来到窗边,还没来得及碰到插销……
砰!
房门被一股蛮力撞碎!
灰鸦惊恐地回过头,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逆著走廊微弱的灯光走了进来。
正是本该在隔壁呼呼大睡的格鲁曼。
在他身后,本该被蹂躪得不成人形的半精灵“女奴”艾莲正一脸冷漠地看著他,手中还拎著一捆带血的麻绳,哪还有半点柔弱的模样?
而在他们身后,凯恩等三名“强盗”鱼贯而入。
两个被剥了甲冑、堵住嘴巴、绑得像蚕蛹一样的人扔到了地板上。
不是他的两位保鏢还是谁?
两人鼻青脸肿,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是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制服了。
“格……格鲁曼?你这是干什么!”灰鸦费恩靠在窗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赏金……赏金我这就给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你疯了吗?”
在灰鸦惊愕的目光中,“格鲁曼”咧开大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紧接著,他壮硕的身体开始缩水,狂野的乱发化作整齐的黑髮,络腮鬍的丑脸转眼变成英俊的面庞。
“四年不见了,灰鸦。”
虽然比情报中英俊得多,灰鸦费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你是……叶维安?这不可能!”
本该被袭杀的叶维安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穿著格鲁曼的装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格鲁曼失败了,还被对方反杀,对方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但是……怎么会这样?
在他们的情报里,这个私生子应该只是个在苏萨尔混日子的法师学徒才对。
他怎么可能反杀格鲁曼?又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易容魔法?
被捆成粽子的两名保鏢更是不敢相信。
之前被袭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格鲁曼在黑吃黑。
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懦弱无能野种竟然成了一名深不可测的施法者——假装成格鲁曼对他们发动了无耻的偷袭!
他们两个,一位lv.2战士,一位lv.2潜行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俘虏了。
意识到任务彻底失败,灰鸦也顾不得震惊了,他猛地转身想要翻出窗外。
他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回火瀑堡,必须要让瑟琳娜夫人知道这件事才行。
但有人比他更快。
“老实点!”
看上去瘦小的半精灵女奴艾莲如同林间的幼豹,一个丝滑的侧身便封住了灰鸦的退路,右手呈爪,精准地扣住了灰鸦的肩膀,向后一掰。
嘎巴!
“疼疼疼疼疼——”
艾莲熟练地反关节擒拿,直接將灰鸦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少爷,抓住了。”艾莲三两下便將灰鸦捆成了一个扭曲的球状,然后献宝似的看向叶维安。
“干得好。”
叶维安奖励地摸了摸艾莲。
这下,最关键的人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