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古镇
寸山拳馆后院,张曄光著上身,闭著眼睛,双手下垂。
他的胸腔起伏很慢,每次吸气都让肋骨有点疼。
淤血还没完全散去,但在“镇岳桩”的带动下,气血开始像解冻的江水一样重新流动。
已经三天了。
闸口那场打斗留下的伤,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
当时胸口被击中,差点把心脉震断,普通人不死也得躺上半年。
但《镇岳拳》的桩功確实有独到之处,再加上郑阳每天用秘传药油按摩,伤势恢復得很快。
张曄从腰间掏出那枚菊纹铁牌。
他摸了摸背面拳印的凹槽
这几天养伤,他除了调息练桩,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些纹路。
纹路很浅,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在古籍修复课上见过的“隱纹拓印法”,拿来了郑阳练字用的墨汁,用乾净的布巾蘸了,均匀地涂在铁牌背面。
用宣纸盖上,指尖轻轻按压。
揭下来时,宣纸上果然显出了图样。
是一幅线条扭曲的“势图”。
线条从拳印开始,向外延伸,中途分出几道细线,但最后都匯聚到同一个方向——西北。
西北,浦海城外。
张曄记得郑阳说过,岳拳师当年挑翻九菊派浦海分舵后,曾在附近的一个古镇临时驻扎,既是休整,也是为了镇住分舵残存的阴煞地脉。
那古镇,叫嘉定。
“看出什么了?”郑阳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他披著一件灰布褂子,手里端著一碗刚煎好的汤药。
张曄把宣纸递过去。
郑阳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老江湖留后路的手段。岳拳师当年行事周密,留下这线索,肯定是防著传承断绝。”
“难道真是嘉定古镇?”张曄问。
“十有八九。”
郑阳把宣纸递还,眼神沉了沉,“但你要想清楚。这线索你能看出来,九菊派的人未必看不出来。他们丟了令牌,死了人,断了潜道,绝不会善罢甘休。嘉定,现在怕是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张曄没接话。
他把铁牌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我的伤,再养两天就能行动。”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等不了那么久。”
郑阳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气。
“就知道劝不住你。”他把药碗递过来,“先把这碗药喝了。我让阿力陪你走一趟。”
“阿力?”
“我拳馆的弟子,淬体中期,手脚利落,人也机警。”郑阳顿了顿,“可不是去给你当打手的,是让你有个照应。嘉定那地方,你不熟,得有个人帮帮你。”
张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极苦,顺著喉咙滚下去,胸腔里却腾起一股温热的劲力,缓缓散向四肢百骸。
他呼出一口带著药味的白气,点了点头:“好。”
晨练接著开始。
张曄反覆练习《镇岳拳》最基础的几招——开山、拦江、定海。
他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拳打出,每一招转换,都刻意把气血调动起来。
气血在经脉里奔流,冲刷著那些还没完全疏通的淤塞处
三天的静养,让气血值稳定在9点。
现在的气血,沉实凝练,像被反覆锻打的精铁。
【《镇岳拳》熟练度+3】
【当前熟练度:68/200】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张曄拳势未停,在定海式转为收势的剎那,忽然腰胯一拧,右臂横抬,小臂竖起像闸门,迎著臆想中袭来的劲力,向外一封。
这一封,没什么花哨,就是稳。
气血凝聚在臂骨皮膜之下,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一道红晕。
【基础防御招式“寒江挡”解锁】
【效果:以臂为闸,气血为墙,格挡同阶武者正面攻击,小幅卸力】
张曄收势站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就在这时,他后颈的汗毛,毫无徵兆地竖了起来。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一道目光。
从拳馆西侧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投过来。
目光里带著审视和探究。
张曄没回头。
他佯装擦汗,眼皮微垂,夜游天赋立刻发动
阴神还未离体,感知已然铺开。
槐树阴影里,蹲著个人。
是个老者,穿著一件青布衫,头髮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著。
他蹲著的姿势很怪,不是寻常老人那种蜷缩,而是像一头收爪伏地的老猿,重心极稳,呼吸绵长到几乎听不见。
气血不强,甚至有些衰败。
但那股隱在气血深处的“劲”,却让张曄心头微凛。
那是养劲境武者才有的特徵。
劲力蕴于丹田,不显於外,却如暗流潜藏。
这老者的劲,已走到养劲境的顶点,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至气血如炉的下一境。
但他身上有伤。
很重的旧伤,伤在肺腑,以至於那股“劲”运转时总带著滯涩,像生锈的齿轮一般。
老者看了他约莫半盏茶工夫,便悄无声息地退走,翻过拳馆后墙,没了踪影。
张曄依旧没点破。
他擦完汗,回屋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短打,把令牌、少许碎银收好,又用布条將双手虎口和指节缠紧,这样发力时痛感会减轻些。
收拾停当,他推开房门。
院子里,郑阳已等著了。
他身侧站著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身材精干,眉眼间透著股机灵劲儿。
见张曄出来,年轻人抱拳躬身:“张大哥,我叫阿力,师父让我跟著您。”
张曄点点头,看向郑阳。
郑阳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递过来:“这是我早年琢磨的『气血稳劲法』,不是什么高深玩意,但对你梳理经脉、稳固气血有好处。路上抽空看看,试著练练。”
张曄接过册子,册子纸张泛黄,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他当场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配著简略的人体气血运行图。
他依著图示,缓缓吸了口气,意念沉入丹田,引动气血,让其沿著册子上標註的路线运转
很快,刚才喝下的那股温热的药力像是被引燃了,在经脉里加速流动。
淤结处传来细微的鬆动感。
【武者 lv1经验+30】
【当前经验:93/100】
【气血稍有稳固,经脉轻度淤结有所缓解】
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张曄合上秘籍,將其收入怀中,郑重地向郑阳抱拳:“郑师傅,多谢。”
“不必谢我。”郑阳摆了摆手,神情凝重,“刚刚收到消息,嘉定那边,九菊派从关外调来了一位高手,名叫佐藤一郎,是养劲境的修为,擅长將阴煞之气融入拳法,心狠手辣。如今他已接管浦海本地残余的九菊派势力,首要目標便是你手中的令牌,以及岳拳师可能留在嘉定的物品。”
佐藤一郎。
张曄记住了这个名字。
“另外,”郑阳压低声音说道,“巡江司有眼线传来消息,奉军参谋处有人暗中出发,前往嘉定方向。领头的是一位姓赵的参谋,年纪不大,心思却十分狡诈。这几路人马,恐怕都会在古镇匯合。”
“明白了。”张曄神色平静,“他们若来,我便接招。”
说罢,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阿力赶忙跟上。
两人刚走出拳馆大门,拐进东长里的小巷,前方巷口的老槐树下,便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清晨暗中窥探的那位老者。
他依旧身著那身青布衫,花白的头髮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此时正静静地看著张曄。
“小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可是前往嘉定?”
张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义』字。”老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始终落后半步,“当年,有幸在岳师傅座下聆听过几日拳理,算是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
张曄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守义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说道:“我知道你未必相信我。但岳师傅留在嘉定的东西,若没有熟悉情况的人带路,就算你找到地方,也未必能进去拿到。”
“你有何所求?”张曄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无所求。”陈守义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只求岳师傅的传承,不要落入东洋人手中。当年……我未能护住师傅留下的秘库,愧疚了半辈子。如今你既已得到他的拳印认可,这带路的责任,我理应承担。”
张曄並未立刻应允。
他加快脚步,穿过小巷,来到黄浦江边的一处小码头。此处停泊著一些小渔船,船夫大多是巡江吏熟识的渔户,嘴严且熟悉水路。
他挑选了一条船,扔给船夫两枚银角子:“前往嘉定,走水路,要快。”
船夫接过银子,迅速解开缆绳。
张曄跳上船,阿力紧隨其后。陈守义站在岸边,望著张曄。
张曄终於开口:“上船。”
陈守义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轻身一跃上了船,动作敏捷利落,全然不似一位七旬老者。
小船离岸,桨櫓划动,破开浑黄的江水,向上游驶去。
张曄坐在船头,闭目调息,手中却不停地摩挲著怀中的铁牌。
令牌上传来的温热之感,与那幅拓印的“势图”在脑海中重叠。他仔细回忆著图上每一根线条的走势,渐渐发现,这些纹路的转折、顿挫,竟与《镇岳拳》的几式基础招式发力轨跡隱隱相符。
尤其是“开山式”拳劲爆发的瞬间,气血运行的路线,与纹路中最粗的一条主线几乎完全重合。
这绝非巧合。
岳拳师留下的,既是一幅地图,也是一把“钥匙”。恐怕只有真正学会镇岳拳,以拳意催动气血,沿著特定路线运行,才能触发这令牌中隱藏的更深层指引,或者……打开秘库的机关。
他正思索著,船尾摇櫓的船夫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张爷,前面快到芦苇盪了,咱们绕过去吗?”
张曄睁开双眼。
前方江面逐渐变窄,两岸芦苇密密麻麻,微风吹过,苇秆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遮天蔽日。这里已是浦海西郊,人烟稀少,连水鸟都难得一见。
但芦苇深处,却飘来一股极为淡薄、若有若无的腥气。
既不是鱼腥,也不是水草腐烂的味道。
而是阴煞之气。
比骡子湾废渡口那股被“阴障”凝聚的阴煞之气还要淡薄,但更为隱蔽、分散,仿佛融入了每一缕风、每一片苇叶之中。
张曄心中一紧。
九菊派的人动作果然迅速。才过了几天,就已將眼线布置到了这里。
他示意船夫:“靠边,缓行。”
船夫將船摇向江北岸,贴著芦苇边缘缓缓前进。
张曄催动夜游天赋,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阴神未离体,但三十丈范围內的气息波动,已清晰映照在心湖之中。
左前方芦苇丛里,蹲著两人。呼吸绵长,心跳缓慢有力,是练家子。气血波动在淬体初期的水准,不强,但带著股子阴冷的杂质——那是修习阴煞之术尚未入门的特徵,劲力不纯,但歹毒。
右后方水洼旁,还有一人,似乎在望风。
三人呈犄角之势,卡住了这段水路。
张曄收回感知,看向阿力:“你能对付几个?”
阿力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一个……应该没问题。”
“好。”张曄点头,又看向陈守义,“陈老,劳烦您压阵,別让动静传出去。”
陈守义没说话,只默默將袖口挽起,露出乾瘦却筋骨分明的小臂。
小船继续缓行。
在即將经过那处芦苇最密的水域时,张曄忽然从船头站起,脚尖在船板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扑向左前方的芦苇丛!
他动作极快,落地时甚至没惊动脚下的泥水。
芦苇丛中那两个九菊派外围弟子,只觉眼前灰影一闪,喉咙已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掐住!
另一人惊觉,刚要拔刀,张曄的膝盖已狠狠顶在他小腹。
“呃!”
闷哼声被掐断在喉咙里。
张曄手下发力,“咔嚓”两声轻响,两人颈骨折断,软软瘫倒。他动作不停,顺手抄起其中一人腰间的短刀,反手掷出!
短刀化作一道乌光,穿过层层苇秆,扎进右后方那望风弟子的后心。
那人身子一僵,扑通栽进水洼,连惨叫都没发出。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阿力甚至还没跳下船。
他张著嘴,看著张曄从芦苇丛里走出来,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陈守义看著张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震惊於他的身手——淬体巔峰杀三个淬体初期,本就是碾压。他震惊的,是张曄动手时那股子乾脆利落、不留后患的狠劲,还有那近乎本能的、对战场节奏的掌控。
岳师傅当年,也是这样。
小船再次启程。
穿过这片芦苇盪,前方江面豁然开朗。远处,一片青灰色屋瓦的轮廓,已在暮色中浮现。
嘉定古镇,到了。
船在古镇外一处荒僻的小码头靠岸。
张曄付了船资,打发船夫原路返回。三人踏上码头石阶,沿著一道荒草掩映的小径,向古镇走去。
天色已近黄昏,古镇轮廓在暮靄中显得沉鬱。城墙不高,是用本地特有的青灰色条石垒砌,经年风雨侵蚀,石缝里长满深绿的苔蘚。城门洞开,但门口並无兵丁把守,只有两个穿著黑色短打、腰间挎刀的汉子,懒洋洋靠在门洞两侧。
张曄在距离城门尚有百步时,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夜游天赋催动。
这一次,阴神离体而出。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视角陡然拔高,像一只眼睛悬浮在半空。
城门处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底——那两个挎刀汉子,看似懒散,但眼神不时扫过进出的人流,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
他们的气血波动,与芦苇盪里那三人如出一辙,阴冷晦涩,只是更强一些,约莫在淬体中期。
而在城门內侧,一处茶棚的阴影里,还蹲著一人。
那人气息更隱晦,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气血却已走到淬体境的顶点,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养出劲力。他怀里抱著一柄带鞘的短刀,刀鞘漆黑,隱有暗红纹路。
菊田次郎。
张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章纲里提及的,佐藤手下得力干將,擅阴煞短刀术。
阴神视角下,能清晰看到菊田次郎周身繚绕著一层极淡的黑气,那黑气与古镇空气中飘散的阴煞之气隱隱共鸣。
这古镇,已被九菊派渗透得不浅。
张曄收回阴神,睁开眼。
“城门有暗桩,三个。里头那个,是硬手。”他压低声音,对阿力和陈守义道,“不走城门,绕侧墙。”
陈守义点头:“我知道一处地方,墙矮,有棵老树可借力。”
三人沿著城墙阴影,向北绕了半里地,果然看见一段坍塌了小半的城墙。墙根下,一株老槐树斜伸出来,枝干粗壮,正好搭在墙头。
张曄率先跃起,脚在树干上连点两下,手已扒住墙头青石,腰腹发力,无声翻了过去。
阿力和陈守义紧隨其后。
墙內是一条窄巷,堆著杂物,瀰漫著霉味和尿臊气。巷子尽头,隱约传来市集的嘈杂声。
张曄落地后,立刻贴墙而立,夜游感知再次铺开。
確认附近没有埋伏,他才朝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当先向巷子深处走去。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
古镇华灯初上,长街两侧店铺挑出灯笼,光影昏黄,將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行人往来,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一股鲜活又陈旧的市井气。
但在这鲜活之下,张曄能感觉到,那股阴煞之气如影隨形。
它藏在灯笼照不到的墙角阴影里,混在晚风送来的炊烟味道中,甚至渗进了脚下青石板的缝隙。
这古镇,像一具被蛀空的老树,表面枝繁叶茂,內里早已爬满了阴邪的虫蚁。
三人穿过长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陈守义在前引路,脚步轻快,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门前。
院门紧闭,门楣上掛著块破旧的木匾,字跡已模糊不清。
“这是我早年置下的一处落脚点,清净。”陈守义推开门,院內果然狭小,但收拾得整齐,正屋厢房俱全。
三人进屋,掩上门。
陈守义点燃油灯,昏黄光晕照亮屋內简陋的陈设。他看向张曄,神色郑重:“小友,到了这里,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张曄在桌前坐下,静静看著他。
“岳师傅当年在嘉定,確实留了一处秘库。”陈守义缓缓道,“但那地方,不在镇上,而在镇外十里处的『老君山』脚下。秘库入口,需以镇岳拳意,配合特定气血运转法门才能开启。而这法门,就藏在你那令牌的秘纹里,需得你自己参悟。”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痛色:“当年,九菊派突袭浦海分舵,岳师傅独战群敌,重伤遁走前,將秘库钥匙——也就是那枚令牌雏形——交予我保管。可我……我没守住。混战中,令牌被九菊派一个高手夺去,虽然后来岳师傅拼死抢回,但已沾染了阴煞,灵性受损。岳师傅不得已,只能以自身拳意將其重新锻铸,封入秘纹,留待有缘。”
“所以,这令牌不仅是钥匙,也是考验。”张曄明白了。
“对。”陈守义点头,“参不透秘纹,打不开秘库。而参悟秘纹的过程,本身就是在学岳师傅的拳意,练他的法。你能在三日间摸到门路,已是天资惊人。但要想真正打开秘库,恐怕还得下苦功。”
张曄默然。
他取出令牌,再次摩挲背面拳印。
温热感持续传来,那幅“势图”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图上的线条,开始与《镇岳拳》的招式轨跡、气血运行路线缓缓重合。
还差一点。
差一个关键的“引子”,或者,差一场能让他將拳意催发到极致的战斗。
窗外,古镇的灯火渐次熄灭,喧囂沉淀下去。
更深露重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被踩动的声响。
张曄瞬间睁眼。
夜游感知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整个小院。
屋顶上,伏著两个人。
气息阴冷,淬体后期。
而在院墙外的巷子里,还有三人,呈合围之势。
张曄缓缓起身,將令牌贴身收好,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他看向同样警醒的阿力和陈守义,低声道:
“待著別动。”
“我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