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20、勇气可嘉
    天空飘落细雨,一点点浇灭赤蛇留下的火焰路径。
    “真是个莽子!”淮念循著猿鸣,向金猿王所在疾驰。
    就连它自己,最初也是寻了一块磐石倚靠散热,在真正领教过日精威力后,才借山涧溪流以极少量日精淬炼肉身。
    直到阴阳气旋成形,体內有了调和之法,这才正式吞没日精入体,开始修行……
    这莽子,刚上手就不能老老实实用雷霆淬体,慢慢增加强度到可以承受日精之后再想办法吗?
    赤蛇全身鳞片快速起伏,宛如潮水翻涌刮过湿润泥土,留下蜿蜒而深刻的痕跡。
    洪流衝过山林,留下一地狼藉。
    越过山涧,飞过山谷,终於到一处山谷前。
    “呜——呜——嗷——”
    无数金猿听到山林里传来的动静,纷纷仰首嘶吼,猿鸣里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哀伤,层层迴荡群山之间。
    指引淮念来此的金猿,猛地跳下树梢,在地面滚了两圈,欣长的手臂指向山谷。
    “呜咿—呜咿……”
    “吼!”
    忽地一声爆喝炸响,打断金猿的哭诉,音波肉眼可见地冲开天上连绵细雨。
    “我下去,你们等著。”
    赤蛇全身鳞甲鏗鏘扣紧,皮下筋肉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骤然迸发——
    下一瞬,一道赤色闪电直衝山谷之下。
    入谷,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要遭!”
    “这莽子的血要被蒸乾了!”
    淮念心里一沉,尾巴插入岩壁扣出一块巨石,循著爆喝声音的来源砸去。
    气劲磅礴,直接震散血雾。
    “吼!”一只硕大的拳头击碎巨石。
    金猿王抬头,双眼充血,血泪汨汨流下,落在地面竟如开水一般“噗嗤”作响,转瞬被蒸发。
    它周身密布抓痕,被日精蒸出的滚烫血汽钻出伤口,又反过来灼烧血肉。
    体內无处宣泄的燥热,叠加蔓延全身的剧痛,直接崩溃了金猿王脑子里最后的理智。
    赤蛇刚落地,金猿王便咆哮著衝来。
    两头巨兽悍然对撞。
    山谷间的岩石应声碎裂,崖壁之上裂纹纵横,如同闪电般一路攀升。
    山崩地裂,围守此地的金猿纷纷逃命。
    岩石碎屑组成的烟雾里,波盪出无数磅礴气劲,直击天穹,將连绵细雨震得四散,落不进山谷半分。
    直到月亮升起,两尊巨兽交战的动静稍歇,烟尘被雨水洗刷乾净。
    山谷下,已经被赤蛇锁死的金猿王,宛如一具还未包裹完全,露出头颅与一条手臂的木乃伊。
    “真难搞。”淮念抖落满身土灰,转换视野为蛇类天赋的冷热视角,张嘴亮出四排洁白獠牙。
    玄阴月华被气旋引入体內,流转两圈,变为温和的月华之力匯聚牙齿中空。
    一口咬在金猿王手臂上。
    大蛇上下頜肌肉绷紧到极限,牙齿被压得发酸,这才一点点刺破表皮,扎进肉里。
    金猿王痛呼,疯狂挣扎。
    大蛇腹部筋肉蠕动,猛地缩紧盘缠。骨裂之声劈啪作响,大蛇充耳不闻。
    等牙齿稳稳扎进肉里,气旋运转,吮吸金猿强行凿碎日精而產生的燥热,同时注入温凉的月华之力。
    体內一直縈绕不散的燥热,终於有了宣泄口,一股清凉顺著手臂的痛感钻入经脉深处。
    金猿王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那双被血红塞满的眼睛,变回原本黑底红瞳的清醒模样。
    “烛……”它幽幽嘆息。
    大蛇不语,直到吸乾燥热才鬆开嘴部肌肉,动了两下,却发现牙齿已经被肌肉固定,拔不出来。
    於是用力——
    啵的一声。
    “我的牙!”大蛇鬆开绞缠金猿王的身体,看著留在它手臂上的蛇牙,欲哭无泪。
    “你这莽子,吸纳日精就算了,居然还敢以雷霆凿碎日精,强行吸收……”
    淮念用蛇信子舔了舔自己上下牙床,体感上少了三分之一,登时就是一尾巴抽在金猿王屁股上。
    “没事找事,再有下次你就等死吧。”
    “烛……”金猿王撑起身体,靠在崖壁上,“你是怎么蜕变全身的?”
    “想不到你得救之后的第一句话,是问我这个……”大蛇游身到月光底下盘缠。
    “忍痛,苦修那本古籍上记载的功法。”
    “是这样吗?”金猿王转头,语气难得萧瑟,“我终究是不如你……”
    不等淮念回话,金猿王再度说:“我一直觉得你空有实力却软弱至极,不配称为蛇神之子。”
    “可现在,你可以忍受日精灼烧我却不行,最后还得靠你救命。”
    “我和黑熊资质相同,所以都得到了《雷公铸骨》,你的不一样吧?”
    “不一样,它给我的是《三气归化》,还有一本和你的差不多的《千锤百炼篇》。”大蛇淡然回復。
    金猿王闻言默然,抬起手臂,一枚枚拔下嵌入肉里的蛇牙。
    “你用雷霆凿碎日精试图加快吸收速度,这么著急想提升实力,想做什么?”赤蛇看著自己的牙齿掉落泥土,忽然询问,“只是想证明你强过我?”
    “只是一项。”
    “我还想证明,不吞服媒介,不是蛇神之子,不靠生民供奉,只靠自己依旧可以走上崛起之路。”
    金猿王幽然说道:“我和血犬是朋友。”
    “你的意思,它和狱狼一样,也想要生民供奉?”大蛇眸光一凝。
    “没错,血犬……已经无心留在钟山了。”拔完蛇牙,金猿王双拳握紧,血肉蠕动,挤出內里残余的牙齿碎屑。
    “它说人族那里有更好、更適合它的晋升道路。”
    “血犬,赤仙门……”大蛇沐浴月华,面部晦暗难明,唯有一双眸子闪烁寒光。
    “人类有个说法,叫人各有志。既然血犬认为人族有更好、更適合它的晋升道路——我不拦它。”
    大蛇昂首而起,逆著月光,庞然阴影盖住金猿王身上:“但是如果它要配合赤仙门,掀起钟山与人族的战爭……”
    “我会先杀了它。”
    金猿王闻言默然,良久之后才缓缓頷首,隨即问道:“烛,你打算走上怎样的道路?蛇神给你……”
    “母亲给我准备的道路,我不打算完全遵守。”
    大蛇转身,身躯蜿蜒而去,声音低沉而冷静:
    “我对钟山,乃至自然的看法,与母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