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14、有人上山
    大蛇注视下,未曾分到媒介的那些妖兽个个缩著脑袋,整齐排成一条长队默默前行,等待接触古籍。
    金猿王与黑熊,两头凶煞接触古籍被传下相同法诀,此刻愣在原地,好似在思考怎么重击全身,用什么重击。
    “烛,你重击全身,用的是什么东西?”金猿王抬头,询问道。
    “你也想和我一样?”大蛇闻言,两眼微眯,神態玩味,“但我怕你承受不了,自己把自己锤死了。”
    “开什么玩笑?”金猿王满脸不屑。
    除却现在的大蛇,它自负钟山体魄第一,而且天赋授予的煌金雷霆炸响时不分敌我,也只有它能承受。
    既然烛可以依照古籍法诀,將自己的身体锤炼成现在这般强大,它也一定可以。
    “有志气。”大蛇抬起尾巴,指向天空,“相比较我,你的身体看起来更適合熔铸雷霆。”
    “但我的雷霆,只是可以劈开你的鳞甲。”金猿王抬头,看向天空。
    入眼便是蓝天白云还有……太阳。
    金猿王心头一凛,猛地低头看向大蛇。
    “加油,我看好你。”
    大蛇转头,吩咐山君及狱狼管理现场秩序,等待媒介成熟,不得再发生私斗。
    “你要去干嘛?”黑熊此时回过神来,和金猿王一样,眼底还是不服气。
    “我要回去找母神,带著小玄鸦。”淮念游身前进,在玄鸦惊恐的目光下,叼起它,將其收入嘴里。
    “你们两个如果要留下,就帮忙照看秩序……我不想杀生。”
    “明白吗?”大蛇几乎是抵著黑熊的脑袋说话。
    “哼。”黑熊退缩转身,嘶吼一声衝下山,带著已经接触古籍的熊羆们离去。
    “烛……”金猿王不断抬头、低头,视线在太阳与赤蛇之间来回切换,满眼的不相信。
    “我会成功的。”
    “那我祝福你,但你可千万不要把自己锤死了。”大蛇轻蔑一笑,好似在拱火。
    激將法,很好用。
    金猿浑身雷霆激鸣,一双拳头压得岩石龟裂,怒气飆升。
    “看我干嘛?”狱狼趴在地上,语气冰冷,“这里不让打架知道吗?要不过来帮忙,要不就带著你的族群离开。”
    “谁知道你会不会给你的狼群谋私?”金猿王鼻子出气,怒气伴隨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势如烈火。
    “哼!”狱狼同样是鼻子出气,转头不再关注金猿王。
    它拿了媒介,得等到最后才能接触古籍。
    虽然本能告诉它古籍不会给出法诀,但总得试试。
    纷爭不断的山水洞天,此刻终於沉寂。
    水蓝莲茎沐浴山川灵力愈发高挺,莲子越长越大,沉甸甸的,压得花骨朵直往下垂。
    媒介即將成熟的芳香扑入在场每一只妖兽脑海,贪慾在心头升腾,涎水从嘴角垂下。
    但群妖只敢空咽唾沫,不敢动手。
    除却山巔,有三头凶煞威慑群妖。在它们心底深处,也有一轮日月照耀,那双將恐惧刻进它们骨髓的金银蛇瞳。
    *
    *
    *
    赤蛇口含小玄鸦,身化洪流,在山间快速前进。
    完成媒介分配后,它的身体好像又发生了某种变化。
    过去它所过之处,花鸟鱼虫无不远遁逃离。而现在,它们只是被自己前进的动静惊嚇,远远观望,没有逃跑,身上也看不见半分恐惧。
    这种状態,曾经是淮念梦寐以求的。
    但现在,它心里只有困惑、迷茫,甚至还有一丝丝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化己身与自然相融,成为普通生灵眼中的大山分支、潺潺水流、朗朗清气。
    这种状態,它只在母亲身上感受到过。
    母亲是钟山神祇,本就应该如此。
    而自己,不过是一条大蛇,甚至连大妖都还称不上,怎能企及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喜怒哀乐、嗜好偏爱,大蛇自认还未脱离凡尘,行事多有私心。
    这种事情,根本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定是母亲,她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曾经被驱散的阴影,再度笼罩上了淮念心头。
    大蛇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为一道赤色闪电穿行林间。
    一直到天色暗沉,它终於抵达蛇神沉眠的山谷。
    “长夜安好……长夜安好……”
    淮念吐出嘴里的小玄鸦,脑海里满是母亲曾经与自己告別时说的话。
    “钟山四季分明,阴阳有序,哪里会有长夜?”
    “烛尊……”小玄鸦在大蛇嘴里饱尝蛇涎,现在整只鸟晕乎乎的,站立不稳,“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吞服媒介,钟山肯定会有妖兽覬覦你,再不然就是山下人类。”
    “在母神这里,你可以安心长大。”大蛇回答道。
    “哦……”小玄鸦点头,但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以后竟然要和钟山蛇神生活在一个山谷里,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立刻匍匐在地:“蛇神大人……”
    “別喊,母神在睡觉。”淮念低头,压下它剩下的话语。
    曾经感受不到,但此刻,它闭上眼,心里可以模糊感知到,山谷之中,岩石深处。
    母亲紧闭双眼,沉眠不动。
    山谷间呼啸的风,正是她的呼吸。
    不徐不疾,沉稳有力。
    淮念焦急的心缓缓平稳,大蛇由此盘踞在山谷入口处。
    “烛尊……”小玄鸦小心翼翼跳到赤蛇耳边,轻声问道:“我现在要干嘛,睡觉吗?”
    “你平日里是怎么生活的,现在就怎么生活。”淮念回復。
    “我偷偷吃了不少蛇涎……”玄鸦在大蛇身边俯下身子,靠在赤鳞上,“你不会生气吧?”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放进嘴里?钟山的天空需要一位大妖镇守,你算是我现在看重的。”
    大蛇的心跳,与山谷里母亲的律动渐渐重合。
    心底的焦虑与惶恐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心里只余下疑问。
    为什么母亲会在自己身上做这些动作?为什么自己拉住群妖爭斗时,心里会想起“这是奖励”的声音。
    还有,分配媒介时,耳边迴响的那道声音。
    公正。
    自己做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大蛇全都不知道。
    於是它放弃思考,在蛇神山谷前陷入沉眠。
    玄鸦飞起又飞落,每天夜晚靠在大蛇身边睡觉,靠著靠著,就睡在了大蛇身上。
    从小没有父母的它,心里一直藏著秘密,倾诉的念头,伴隨一天天朝夕相处汹涌起来。
    直到第七天,大蛇忽然醒转。
    玄鸦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大蛇眼中的疑惑,立刻咽下喉间蕴藏的话语。
    “有人上山了。”大蛇低鸣。
    现在,它可以感知到上山的人是谁。
    一面之缘的新村村长,钟岩。
    还有一位胖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