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羞得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江鹤已经黑著脸把她拽了过去，让她紧紧贴著自己。
    “四哥，开车就开车，手別乱伸。”
    “行行行，护食的小狼崽子。”李东野也不恼，掛挡、松离合、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解放车的驾驶室看著大，其实挤得很。
    三个人並排坐著，林卿卿被夹在中间。一边是江鹤，一边是李东野。
    车子重新发动，轰鸣声震耳欲聋。这年头的路况差，车子一跑起来就跟筛糠似的，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空间太狭窄了。
    林卿卿不得不缩著肩膀，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即便如此，只要车子一晃，她的身体就会不可避免地撞向两边的男人。
    车里的空间闷热，李东野看了眼林卿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几分。
    “不热脸这么红？来，四哥给你开个窗。”
    他说著就要探过身去摇那边的车窗把手。
    这动作幅度极大，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压在林卿卿身上。
    林卿卿嚇得呼吸一滯，整个人僵直得像块木头，后背紧紧贴著座椅靠背，动都不敢动。
    “四哥！”江鹤猛地抬手，挡住了李东野压下来的胸膛，皮笑肉不笑，“不用麻烦，这边的窗户坏了，摇不开。”
    李东野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江鹤一眼，慢慢收回身子。
    “坏了啊？那真是可惜了。”他嘴上说著可惜，眼神却还在林卿卿身上流连，“看来只能委屈表妹忍忍了。要不，把扣子解开两颗透透气？反正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四哥！”林卿卿终於忍不住了，咬著嘴唇瞪他，“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告诉大哥！”
    这一声娇斥，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李东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胸腔都在颤动：“行行行，怕了你了。这么不禁逗！”
    车子驶入一段更加崎嶇的山路。
    路面上全是碎石和大坑，卡车顛簸得像是要起飞。
    林卿卿双手死死抓著坐垫边缘，身子隨著车身的晃动左摇右摆，好几次都撞到了江鹤怀里，又被弹回来撞向李东野。
    “坐稳了啊！”李东野喊了一声，脚下油门却没松，反而一脚到底，衝著前面一个大水坑就碾了过去。
    “轰！”
    巨大的衝击力让车身猛地向右一歪。
    林卿卿根本控制不住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李东野那边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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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脸就要撞上那个硬邦邦的方向盘，一只大手横空出世。
    “啪！”
    李东野眼疾手快，右手鬆开档把，直接拦了过来。
    江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紧紧箍住林卿卿的腰，把她硬生生从李东野掌心下抢了回来。
    “四哥，手滑得有点厉害啊。”
    江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森森的寒气。
    李东野也没尷尬，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还在指尖捻了捻，像是回味著什么。
    他瞥了一眼江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路太烂，没办法。我不拦著，咱表妹这就破相了。你应该谢我。”
    “谢你？”江鹤冷笑，“谢你趁火打劫？”
    “那是意外。”李东野重新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不过话说回来，咱家这伙食是不错，表妹这……长势喜人啊。”
    林卿卿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个混蛋！一个比一个坏！
    过了好一会儿，路稍微平坦了些。
    李东野腾出一只手，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纸包，隨手往林卿卿怀里一扔。
    “拿著。”
    林卿卿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这……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李东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但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林卿卿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包。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铁盒，上面印著两个穿旗袍的摩登女郎，写著“上海雪花膏”几个字。
    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稀罕玩意儿，一盒得好几块钱，顶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伙食费。
    “这……”林卿卿有些发愣。
    “路过百货大楼，顺手买的。”李东野吐著烟圈，语气隨意，“你们女的不都喜欢这玩意儿吗？抹在脸上香喷喷的。咱们村风大，別把你那小脸给吹皴了。”
    虽然话是在关心她，但这东西確实贵重。
    林卿卿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收。
    旁边的江鹤却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这种这种脂粉气的东西，姐姐不喜欢。她天生丽质，不用抹这些乱七八糟的。”
    “哎，別动。”李东野一巴掌拍开江鹤的手，“这是给表妹的，又不是给你的。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女人？女人就是要香香软软的才好。”
    说著，他又冲林卿卿挑了挑眉：“收著吧，要是大哥问起来，就说是四哥给的见面礼。他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削我不成？”
    江鹤看著那盒雪花膏，眼神有些阴鬱。
    他给林卿卿买了布料，那是为了让她做衣服穿；
    买了凉鞋，是为了不让她走路磨脚。
    都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东西。
    可李东野这混蛋，一出手就是这种討好女人的玩意儿。
    最关键的是，他看见林卿卿虽然嘴上没说，但手指在那个铁盒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显然是喜欢的。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江鹤心里那股子酸水直往上冒。他在林卿卿腰上掐了一把，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姐姐，回去就把这玩意儿扔了。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十盒，买一百盒。”
    林卿卿吃痛，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水光瀲灩，看得江鹤心头火起，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欺负一顿。
    “行了，別在那儿咬耳朵了。”
    李东野从后视镜里看著两人的互动，心里也不爽利。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前方，熟悉的村落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秦家大院就在村西头，位置显眼。
    远远的，就能看见院门口站著两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大哥和二哥？”林卿卿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髮。
    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己在车上跟两个弟弟这么拉拉扯扯的，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可李东野偏不让她如愿。
    看著门口那两尊门神，李东野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不减速反加速，脚下油门轰到底，卡车像头牛一样冲了过去。
    同时，他那只大手狠狠按在喇叭上。
    “滴——！！！”
    尖锐高亢的喇叭声响彻整个村庄，惊起一片飞鸟。
    “大哥！二哥！”
    李东野把头探出窗外，衝著两个哥哥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大哥，二哥！我把咱们家的宝贝疙瘩和小叛徒带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