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对地下黑拳只听说过,稍微有点兴趣,立刻顺著对方的话头:“啊……对,对!是听说这边有点热闹可以看。但我第一次来,转了半天没找到地方……”
高个子白人听了,“哈!果然是来找乐子的!算你运气好,碰见我们。come on!跟我们走,带你去开开眼!保证刺激!”
另一个矮个子挤眉弄眼地说:“哥们。带路总得有点带路的意思吧?你说是吧?”
高个子这才反应过来,也嘿嘿一笑,拇指和食指在程龙面前搓了搓:“对,差点忘了。带路费,懂规矩吧?”
“你们要多少钱?”
结果对方对视一眼,齐声报价:“二十美刀!”
程龙差点没绷住。
二十?就这?
本以为这两货会趁机狠敲一笔,他都做好掏一百的准备了。
他摸了摸兜,抽出两张十块递过去。
两人接过钱,眉开眼笑,態度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行,挺上道!跟我们来吧!”
高个子白人一边带著路,一边向程龙介绍,“这地下拳场可是由三k党统领的,那些黑鬼可不准进。不过你这种黄种人,我们倒是没什么限制。在这里,你不仅可以尽情赌博赚钱,还能喝到好酒,能买到便宜的强化剂、叶子、麻子之类的好东西,怎么样,不错吧?”
程龙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是吗?那可真是有意思。我就是来看打拳的,顺便赌两把赚点钱。”
当然,这只是他隨口编的假话,他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是想著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识一下3k党这边是如何运作的。
程龙跟著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大仓库前。
门口站著两个膀大腰圆的白人壮汉,抱著胳膊,確认带路的两人脸熟。
又確认程龙的肤色正確。
门一推开,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灯火通明,烟雾繚绕,空气中混杂著啤酒、汗液和隱约的血腥味。
场地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铁笼八角笼,笼网上的漆皮斑驳,沾著洗不乾净的暗褐色旧渍。
周围挤满了人,少说六七十號,肤色各异,有穿工装的白人、几个沉默的拉丁裔,角落还有几张亚裔面孔。
唯独没有黑人。
人群的吶喊声震耳欲聋:
“干他眼睛!戳他眼睛啊废物!”
“站起来!別他妈像条死狗一样趴著!”
“打脸!打脸!血!老子要看血!”
“赌了八百赌你贏,你敢输老子卸你腿!”
“左边!左边空档!操,这都看不见!”
“咬他耳朵!咬啊!!!”
笼子里,两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扭打在一起。
没戴拳套,只有指节上胡乱缠著几圈发黑的运动绷带。
拳拳到肉的闷响混杂著粗重的喘息,鼻血甩在笼底地板上,又被光脚踩成一个个血脚印。
程龙站在人群边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笼子里的胜负已分,贏家举著血淋淋的拳头嘶吼,输家瘫在地上像一摊烂肉。
说实话,没什么意思。
····
此刻在二楼,一个办公室的玻璃窗后,一个梳著大背头的白人男子,三十多岁,一身白色西装,领口敞开,手里夹著雪茄。
正低头看著进来的黄种人。
白人男子没见过程龙,感觉到十分的可疑,再加上最近两个黑鬼帮派总是来闹事,怀疑进来的这个黄种人可能是来打探情报的。
衝著身边的小弟说了句话,让其下去把人带上来问话。
一个穿黑t恤的小弟领了命令,快步下楼,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程龙面前,下巴一抬:
“嘿。yellow boy(黄皮小子)。”
程龙眉头挑了一下,看著他。
“有事?”
小弟大拇指朝二楼一扬:“我们老大叫你上去。有话问你。”
程龙顺著看了一眼。
二楼那个白西装男人正吞云吐雾。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程龙没有上去的打算,自己不是任由別人呼来喝去的主。
小弟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一把拽住程龙的衣领,凑近了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你他妈以为你谁啊?老大让你上去就上去,少他妈废话!”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
程龙反手扣住他虎口,往外一翻。
“嘎嘣。”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啊——!!”
小弟惨叫著弯下腰,程龙鬆开手,他直接跪在地上抱著手腕打滚。
周围瞬间安静。
刚刚还在欢呼、咒骂、数钱的观眾,全扭过头来。
连笼子里刚爬起来的输家都趴在网上往外看。
几十道目光聚在程龙身上。
几秒后,人群边缘挤过来一个人,强壮的跟堵墙似的。
两米出头,手臂比程龙大腿粗,光头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他走过来,低头看著跪地上哀嚎的小弟,又抬头,俯视程龙。
“敢来我们3k党的地盘找事,你胆子不小啊!”
他没吼,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周围观眾开始兴奋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干他”!
程龙没后退,也没低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进来看场拳赛。”
光头壮汉低头俯视著他,像看一只自己撞进笼子的老鼠。
“现在说这个晚了。”
他指关节咔吧作响,“你打了我弟兄。两个选择。第一,掏一万块钱出来,这事翻篇,你走你的。”
“第二,跟我进八角笼,我好好收拾你一顿。你自己选。”
话音刚落,周围的观眾就炸开了锅。
“选一!选一!傻子才选二!”
“你看他那身板,进去不够亚瑟王塞牙缝的!”
“拿钱消灾吧黄种人,命可比钱贵!”
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猜测这个亚洲小子能撑几秒。
程龙没理他们。
他抬头看著面前这堵人墙。亚瑟王,退役拳手,两米多的个头,拳头比他的脸还大。
但他的拳击等级是5级。
满级。
比他高、比他壮的人他打过。
都是一拳解决。
“我选二。”程龙说。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程龙没停,继续说:“但我有个条件。”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临时搭的赌檯。
“你们这能下注对吧。如果我押自己贏,赔率多少?”
寂静。
然后是一阵更大的鬨笑。
“哈哈哈~”
“他说什么?押自己贏?”
“疯了吧这是!”
“亚瑟王可是职业退役的!打过正式比赛的!你他妈知道他一拳多重吗?”
“你俩站一起跟吉娃娃对杜宾似的,还押自己?笑死我了!”
“老老实实掏一万块钱得了,非要赶著送死?”
亚瑟王抱著胳膊靠在笼边,从头到尾没看程龙一眼。
听到这话也只是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听见什么笑话。
二楼。
白西装男人原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
听到这句话,他顿了一下。
他低头重新打量起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嘲笑的黄种人。
来他这儿打过拳的黄种人不多,个顶个的软柿子,三两下就被抬出去了。
这么狂的。
头一回见。
他把雪茄搁回菸灰缸,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俯身往下看。
人群见他露面,自觉安静了大半。
“行啊。”
“既然你这么有种,我破例。允许你押自己。”
“赔率——一比二。”
哗——
底下炸了。
一比二,押一万贏两万。
但在所有人看来,这跟白送庄家钱没区別。
“开盘开盘!我押亚瑟王,五百!”
“我押一千!”
“两千!”
人群涌向赌檯。
绿油油的钞票像雪片一样飞上去,眨眼间摞成小山。
负责收钱的伙计手都写酸了,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划。
没有一个人押程龙。
连一毛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