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旅馆外的停车场。
黑色的f-150和戴夫的旧皮卡悄无声息地停在旅馆外围,没有开灯。
程龙推开车门下来,戴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压抑的怒火。
“龙哥,你来了。我们没敢打草惊蛇,就等你了。”
“情况怎么样?”程龙的声音低沉。
戴夫赶紧敘述情况:“我让人去前台问了。那老板一开始嘴紧,塞了50美元才撬开他的嘴。確认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確实有一个身材高大、金色头髮的白人男人,带著一个年轻的金髮女孩入住,女孩看起来不太情愿。他们就住在那里....”
戴夫抬手指向旅馆二层东北角的一个房间,窗帘紧闭,隱约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203房间。男人登记的名字是卡尔·米勒。”
卡尔·米勒……程龙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像是拉美人的名字。
有可能不是13帮的人。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强行带走艾米丽,这就触犯了他的底线。
“只有他们两个人?旅馆里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或者同伙?”程龙追问。
“我绕著旅馆看了一圈,就门口停著一辆老旧的轿车,应该是他们的。旅馆里其他房间看起来都挺安静,没发现別的可疑人物。”戴夫匯报,“龙哥,现在怎么办?直接衝上去?”
程龙看了一眼203房间紧闭的窗帘,又看了看旅馆的结构。
典型的汽车旅馆,二层,房间门外是开放式走廊。
他快速思考:对方只有一个人,在室內,可能有武器,挟持著艾米丽。
强攻有风险,可能会伤到艾米丽,也容易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
“戴夫,你带两个人,绕到旅馆后面,防止他跳窗逃跑。”
程龙开始部署,“剩下一个人,跟我上去。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先敲门,看看情况。如果对方不开门或者有攻击意图……就直接破门。”
“明白!”
戴夫低声应道,立刻点了两个人,示意他们跟著自己从侧面绕向旅馆后方。
程龙则带著剩下那个面相最凶狠、外號“坦克”的壮汉,悄无声息地走上通往二层的露天楼梯。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高速公路的噪音隱约传来。
他们来到203房间门口。
程龙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啜泣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对“坦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好,然后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间內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后,卡尔粗暴的声音从门內传来:“谁?有什么事?”
程龙模仿著旅馆工作人员那种平淡的语调:“客房服务,先生。您之前打电话说空调有问题,我们来检查一下。”
门內又是一阵沉默,似乎能听到脚步声靠近门边。
程龙和“坦克”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门锁“咔噠”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卡尔那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我没有叫客房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把手枪就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把门给我打开。”说话的是程龙。
“別开枪!我可以把钱给你。”
卡尔嚇得尿都快出来了,赶紧就是把门打开了。
隨著门打开,两个人也是走了进去。
程龙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角的艾米丽。
能够看到女孩的脸上有个红色的印记应该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没有半分犹豫,程龙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沉重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卡尔的胃部!
“呃啊——!”
卡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剧烈地乾呕起来。
“坦克”紧隨而入,迅速关上房门,用壮硕的身体堵住门口,警惕地看向外面,还好,刚才的动静似乎並没有立刻惊动其他房间。
程龙看都没看地上痛苦挣扎的卡尔,径直走到床边,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程龙,脸上还掛著泪珠,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龙……?”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程龙看著她红肿的脸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没事了,能走吗?”
“能走。”
艾米丽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程龙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男人,问艾米丽:“这男人是谁?”
艾米丽说:“他是我哥哥。”
“哥哥?亲生的?”程龙有些诧异。
“是的。”艾米丽点了头。
程龙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根本就不是帮派的人把艾米丽给掳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询问缘由。
艾米丽这边也是把一切的事情经过跟程龙说了一遍。
程龙是万万没有想到,在美利坚这边居然还有这种逼婚的戏码。
这时,地上的卡尔勉强抬起头,瞪著程龙:“你……你是谁?!”
程龙看著这个自称艾米丽哥哥的男人。
“我是杰克·程。”
“听著,我只说一次。永远,別再出现在艾米丽面前,也別再打她的主意。如果让我知道你再纠缠她,我就用这把枪打爆你的脑袋。”
他把手枪顶在卡尔头上示威了两下。
“是是是,我不会再打她的主意。”卡尔嚇得要死,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亚裔。
程龙站起身,不再看卡尔一眼,对艾米丽伸出手:“我们走。”
艾米丽颤抖著把手放进程龙宽厚的手掌中,被他稳稳地拉起。
她紧紧跟著程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哥哥。
坦克打开门,程龙护著艾米丽迅速走出房间。
下楼,与后门绕回来的戴夫等人匯合。
戴夫看到艾米丽脸上的伤,眼神一厉:“龙哥,里面那杂种……”
“教训过了。”程龙打断他,“此地不宜久留,上车,走。”
一行人迅速上车,两辆皮卡引擎低吼,很快驶离了“日落汽车旅馆”,消失在通往洛杉磯市区的夜色中。
车上,艾米丽紧紧挨著程龙坐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程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对不起,龙……我给你惹麻烦了。”艾米丽小声啜泣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