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田国富狼狈的模样,沙瑞金又生气,又想笑。
不过……他更想让田国富先把牙刷了。
马上就要开会了,就田国富嘴里这味道,谁特么受得了。
熏得脑壳疼。
“对啊,田书记,先去刷个牙,嘴里都倒沫子了。”江淮川捏著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大便呢!”
眾人全部点头。
阵营上或许有分歧,但对於让田国富先刷牙的事儿,不用举手表决……大致一致同意。
“我我我……”田国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向卫生间。
会议推迟。
经眾省委投票,先让保洁阿姨给会议室喷点清新剂再说。
退出会议室,党委班子来到大厅,眾人围著沙瑞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群党委班子中,王政这个常务副省长挤在其中,有些显眼。
刘长生则是被江淮川拉到室外,各自点了一支烟。
“老板,王政的反骨藏都不藏了。”江淮川向大厅里瞥了一眼。
不开心。
“无所谓,不藏总比藏著好!”刘长生吐出烟圈,不以为意,“別看一群人围著沙瑞金,看似铁板一块,实则……还不如铁板烧牢固。”
这话江淮川不反对。
汉东属於江南,京州又叫应天府,能在这里混的,谁没个两把刷子?
说白了,大家那两把刷子都拿出来,能开十个烧烤摊都不止。
刚刚李达康对田国富出手时,一群党委班子都在看戏,就算有想拉架的,看到刘长生后也退了回去。
谁心里还没个逼数呢!
除非沙瑞金能允诺极致的好处,否则没人会真为他卖命。
“对了,老板,张良的事儿我知道了!需不需要我把他先弄出来?”
“不用。”刘长生摇摇头,“多事之秋,別留下什么把柄!並且,用不了多久,田国富就会乖乖放人!”
提到田国富,江淮川就想笑。
他想到过李达康今天会报復,可没想到报復的手段会这么直接粗暴。
这事要是传到徽省,估计都能被嘲笑好几年。
细绒的雪,还在继续。
另一个角落,高育良捏了捏眉心,看向对面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今天有点过分了,田书记如果计较起来,你这已经违纪了,要挨处分的!”
“违纪?”李达康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育良书记,你在威胁我?还是在嚇唬我?”
“你看你,又急!我这是在威胁你吗?我这是在关心你!”
“谢谢你关心,不需要。”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还有!你那两个学生,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毕竟丁义珍事件在前,万一……”
“万一什么?”李达康反问,“欧阳菁做错事,我认!可有必要这么羞辱人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高育良不说话。
“育良书记,咱们是对手,也是男人,我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相信这事和你没关係!既然和你没关係,你要么看戏,要么闭嘴,別找不痛快!”
看著入魔的李达康,高育良神色复杂。
“达康书记,你是想鱼死网破吗?咱们回家的政治形態你应该了解!一把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是,我知道刘省长会为你撑腰,可胜算又有几成呢?”
“就算你贏了,那又怎么样呢?真能整死田国富吗?”
“別忘了,他不仅是沙书记的心腹,他还来自京城!真要鱼死网破时,上面有人捞他,谁来捞你?”
“咱们是对手不假,可我真的希望你能冷静一点!至少,別被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
斗了大半辈子,高育良从未真想弄死李达康。
李达康也一样。
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在你风光时给你一棒子!在你落魄时拉一把!
主打不弄死对方,也不让对方好过。
至少,高育良还是希望李达康冷静一些,最起码……注意一点分寸。
欧阳菁的事也好,丁义珍的事也罢,都罪不至死,只要李达康態度软一点,最多就是停职接受调查。
就算田国富想做文章,顶天的处罚就是开除党籍。
如果硬刚下去,涉及到其他问题,那可就不好说了。
“呵呵。”
李达康嗤笑一声。
“育良书记,停职接受调查,你说的简单,我不愿意啊!”
“如果单纯就事论事,我认!”
“可现在全汉东官场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你叫我忍?我忍了还是李达康吗?”
“换一句话说,你爱人吴老师和民政厅小林科长的事儿,如果被摆上檯面,你又能忍得了吗?”
“別这么看著我,小林科长是谁,你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从来没提过,也没把这事当过你我博弈的筹码,因为那不光彩!”
“高育良,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接下来的事儿,你最好別掺和,不然连你一起干!”
李达康转身离开。
高育良杵在原地,摇头苦笑。
是啊,和李达康斗了大半辈子,他没想过拿欧阳菁的事做文章,李达康也没想过拿吴慧芬的事当筹码。
这是男人最后的尊严。
可田国富这个老逼登太下作了,还有……汉东二蠢,一言难尽。
……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不仅刷了牙,还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眾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喷过空气清新剂后,会议室清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股腥味了。
各自落座,眾人神態各异。
党委班子成员捏著鼻子,捂住嘴,虽然周围没有味道了,但心理上的味道还没消失。
太下头了。
江淮川不知道从哪搞了一个鼻塞还有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刘长生淡定很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高育良则是推了推眼镜,掩饰著什么,他清楚明白……今天的会议肯定是火星撞地球,脑壳疼。
至於李达康,他坐在椅子上,依旧戴著墨镜,双手环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態。
毕竟被戴绿帽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触发自我保护状態,人之常情。
田国富虽然洗了澡换了衣服,可脸上的淤青还是很明显。
此刻,瞪著猩红的眼,咬牙盯著李达康。
作为一把手的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压力有一点大。
今天的会议是干部作风会议。
原本,他是想借著这次会议,给李达康停职,顺便告诉刘长生……谁才是汉东的话事人。
可会还没开始,一轮大战已经结束了。
他的马仔小田同志,被强行餵了沾满血的『创口贴』,还喜提了李达康八二年老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