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简单的一个茶局,处处暗藏玄机。
茶局中,田国富不停暗示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有问题,不过……沙瑞金都没怎么理会,这就代表沙瑞金还没有下决心干掉李达康。
相反,在提到程度和孙连城二人时,沙瑞金则是积极很多,还和陈海互动起来。茶局快结束时,甚至叮嘱田国富明天多关注著干部纪律培训班。
高育良在其他方面或许欠缺点火候,可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
这是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吗?
不!这是在给刘长生下马威!
毕竟上次的常委会议,因为这两人,沙瑞金被刘长生懟得哑口无言。
面子至今还没找回来。
正因为如此,在他眼里,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就显得极为重要,甚至还安排了全网直播。
如果明天的直播能让他满意,这事或许能过去了,可……刘长生答应吗?
在高育良这里答案是否定的。
沙瑞金太霸道了,不仅想成为党委班子一把手,还想把政府班子也死死攥在手中。
如果刘长生打算退居政协,这都没毛病,可经过这几次相处,尤其是上一次的常务会议,高育良可以断定刘长生不会轻易交权。
督抚不和的趋势已经明了。
现在高育良若带著汉大帮投诚沙瑞金,那么……就等於来到了刘长生的对面。
他很慌。
“同伟,谨慎一点,汉东的风愈演愈烈了!”
“这个时候,別想著捞好处,而是明哲保身。”
“更別因为沙书记的口头支票,就去冒险犯傻,真要得罪刘省长,你哭都来不及。”
高育良金玉良缘。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老师,那咱们什么也不干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
“先观望观望吧。”
高育良吐出一口浊气,越发不安,他甚至感觉今天和沙瑞金一起喝茶,就是一个败笔。
倒是祁同伟,他不以为意,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
转天上午,京州市委宣传部通告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时间,以及通告的事件。
时间就是早上十点。
事件还是围绕大风厂拆迁一事展开,並著重提到了此事带来的恶劣影响。目的是杜绝干部的官僚主义,正视干部的纪律问题。
会议主持人张树立。
会议开始前,张树立特意安排人去把陈岩石从独栋养老院给接了过来。
至於李达康,他原本是要去调研,结果昨晚和刘长生见了一面后,改变了行程,把常年不回家的欧阳菁约了过来。
目的只是一个,听刘长生的话,和这个隱形炸弹离婚。
“离婚?李达康,我看你是头昏!”
大冬天,欧阳菁带著墨镜,挎著上万元的名牌包包,趾高气扬。
似乎完全不把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放眼里。
“对,我就是头晕!如果当初没有头昏,也不会娶了你!这些年,算我对不起你,现在把婚离了,我给你自由!你应该开心才对!哦,对了,你以后和王大陆在一起,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祝你幸福。”
李达康就是李达康,都要离婚了,还把帽子扶正。
欧阳菁气笑了,“李达康,想离婚也行,你把光明峰项目分一杯羹给王大陆!要不然,离婚的事儿,想都別想!”
“分一杯羹给王大陆?”李达康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欧阳菁,我告诉你,我李达康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不做交易也行,这婚就別离了!”说完,欧阳菁挎著包就要走。
“等等。”
“后悔了?”欧阳菁回头挑眉,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
李达康深呼吸,眼中泛起戾光,“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立刻联繫省计局、消防局、环保局……对大陆集团进行全方位调查,直到关门大吉!”
“你敢!”欧阳菁忽然感觉眼前的李达康变得好陌生。
至少,以前给他戴了绿帽子,他都不会公然报復。
今天又是怎么了?
李达康態度很决绝,“欧阳菁,之前是我给你脸了!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可以保证……下个月,大陆集团就得给我停业整改!”
欧阳菁涨红了脸,全身发抖。
李达康就那么静静看著他。
他也年少过,也动情过,曾经为了这个女人,他能吹一夜海风,只为捡一些她爱吃的海蠣子。
可终归……女人不如羽毛重要。
见到如此决绝的李达康,欧阳菁被硬控了五分钟,隨后拿起笔,签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离开……
目视著离开的背影,李达康视线有些模糊。
连续好几个深呼吸后,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
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轻轻呢喃。
“男人前进的道路,岂能没有暴风雨拦路,孤独和不理解只是常態……”
整理好情绪,李达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刘省长,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马上通知民政厅办正式手续。”
“这么快?”饶是刘长生也不得不感嘆李达康的办事效率。
果决的男人离成功最近。
他不进步谁进步。
“我想过了,我和欧阳菁確实不合適,我也不能被她拉下水。”李达康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就算田国富查到她什么问题,也应该和我没关係了?”
“不一定!但离了总比没离好!”刘长生悠悠道:“干部纪律培训班直播已经进入尾声了,你看了吗?”
“啊?尾声了?”李达康匆忙拿起手机,打开了市委宣传部的直播间。
瞬间,傻眼了。
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陈岩石全身颤抖,眼睛通红,
程度和孙连城则是风轻云淡。
昨天刘长生就告诫过二人,有错就认,没错就把脊樑给挺直。
两人一合计,自己丟人可以,但不能给刘省长丟人啊。
说好的忠诚,不能只动嘴皮子啊。
於是,敷衍的道歉后,二人直接在直播间和陈岩石又掐了起来。
“程度,孙连城,你们还有党性,还有纪律吗?”
“今天纪律班是让你们学规矩,学纪律,让你们尊重老同志,不是让你信口雌黄!”
“说我袒护大风厂工人,我怎么袒护了?”
“我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有问题吗?”
陈岩石彻底炸毛,血压飆升。
程度不服。
“陈老,你从人民群眾来,回人民群眾去。我不同,我是从娘胎来,回娘胎里去,我没你那么高的觉悟。”
“还有,大风厂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这要不是你改的制度,你能这样吆喝吗?”
“说白了,你就这一点政绩能炫耀!如今政绩变成烫手山芋,又开始胡搅蛮缠,好人都让你当了,政府成了接盘侠唄。”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上来的,自负亏盈的工厂,到你这……只能赚钱不能亏唄。”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
“八十多岁的人,一口一个人民群眾,哪个人民群眾有这么大的官癮?”
“也別让我道什么歉,有能力,你开除我的党籍!”
“別犹豫,我等著你开除我党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