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达康这么懂事儿,刘长生很欣慰。
吐出烟圈,“达康书记,就算我帮你,你自己也得爭气。”
一语双关,既告诉李达康他的態度,又告诫李达康得自己出力。
“刘省长,我都懂。”李达康点点头,“如果我能渡过这一劫,刘省长的恩情还不完。”
看吧,多懂事。
反正这种话,高育良一辈子说不出来,正因为如此……他在官场就像穿著长衫的政客。
『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达康书记,我已经通知省计厅,关於你爱人在京州银行的资料,扣留了一部分。”
“这也算拖住田国富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拖不了太久,按照要求,最多也就一个星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一个星期內,不要犹豫,儘快把婚离了,和欧阳菁撇清一切关係。”
“如果后续田国富再找你麻烦,我会向著你,但你自己也要硬气一点。”
“毕竟,田国富的背后是沙书记,你要是怂了,我也带不动。”
暗示结束。
李达康用力点头,“刘省长,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不用问了!再干五年!”
“葱诚!”
李达康立正敬礼。
他没得选,全汉东都知道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他又和田国富不死不休!如果没有刘长生撑腰,他早晚会被吃干抹净。
现在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那还犹豫什么,擼起袖子干唄。
……
等李达康离开了省委二號家属院,沙瑞金家的茶局也结束了。
陈海和季昌明率先离开。
接著就是田国富,田国富离开前,瞥了一眼九號家属院,眼底泛起胜利者笑容。
最后离开的是高育良师徒。
路过二號家属院时,高育良的脚步停顿片刻……
“老师,怎么了?”今天祁同伟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能和沙瑞金在一个桌子上喝茶,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想到不……竟然实现了。
今天能在一起喝茶,那明天是不是就能上副省呢?
想想就开心。
高育良没有开心,相反……忧心忡忡。
“先回家吧。”
又看了一眼二號家属院,高育良带著祁同伟回了家。
这对师徒,像是两个极端。
高育良沉著稳重,但文人的长衫总是脱不下来。
祁同伟喜欢冒进,能屈能伸,长衫之类的枷锁,早就被他脱得乾乾净净。
回到三號家属院,吴慧芬出去跑步了,偌大的客厅……只有师生二人。
祁同伟还沉浸在刚刚的茶局中。
喝茶的时候,六个人聊了很多,发展方向,规划、民生、城建、文旅、科技、安全……等等。
当然,大家聊天的时候,祁同伟插不上什么嘴,只能倒倒茶,陪陪笑……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露脸了嘛。
“老师,今天沙书记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副省长有希望了?”时时刻刻保持著进步的心。
高育良摇摇头,“同伟,刚刚聊了那么多,你没发现沙书记一直在迴避一个话题吗?”
“什么话题?”
“立春书记留下来的125名干部的人事任命!”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同伟,別以为和沙书记在一起喝一杯茶,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你是太天真了。”
瞬间,祁同伟的好心情去了三分,还有七分。
“不是,老师,我能听出来,沙书记一直在拉拢我们呀!”
“拉拢?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他一个省委一把手,凭什么拉拢你?你又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
“老师,你这话我不赞同。”祁同伟反驳道:“沙书记初到汉东,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也算是赵老书记留下来的中坚力量,把我们用好,他能省去很多事。”
“天真,你真是天真啊。”高育良轻嘆一声,“刚刚的聊天中,你有没有察觉田国富一直在暗示一个人?”
“达康书记?”
“对!”高育良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学生还不是太蠢,“一个汉大帮,一个秘书帮,都是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遗產!如果沙书记想彻底掌握汉东,他可以留一份遗產,但不能两份遗產都留下。否则的话,无论他做出什么政绩,上面都会认为那是老书记留下来的功劳。”
“我懂了。”祁同伟嘖了嘖嘴,“老师,您的意思,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
“是的!”高育良点点头,“目前来看,沙书记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我们去对付秘书帮!”
“那也不亏啊!老师,您和达康书记都斗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沙书记给您站台,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除掉李达康!沙高配也呼之欲出!”
“除掉李达康……”高育良苦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弹弓藏……你以为我和李达康一直在斗爭,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的斗爭早就能分出胜负呢!”
见祁同伟一脸懵逼,高育良又道:“这些年在汉东,我是和李达康不对付,但相互没下过死手!因为我们都知道,该点到即止时,绝不赶尽杀绝!”
“可你再看田国富,每一次的暗示,都是想把李达康往死里整。”
高育良嘆息一声,汉东的风没停过,但之前的风吹不死人。
现在的风里却夹著刀片。
“老师,您也说了,秘书帮和汉大帮只能留一个,既然留一个,咱们总不能把机会留给李达康吧?沙书记已经拋来了橄欖枝,机不可失啊!”
“你又错了。”高育良来到窗前,眺望二號家属院,“之前的局势,是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现在……又多了更强大的刘家帮!”
“刘省长?”
“没错,上一次开会时,刘省长的苗头已经说明了他不想退!既然他不想退,那才是沙书记最大的拦路虎!咱们如果真做黑手套收拾掉秘书帮,那接下来……沙书记还会让我们收拾掉刘家帮!我有把握搞定李达康,但刘省长……哎。”高育良摇摇头,心累。
“老师,您会不会多虑了?或许沙书记根本就不想和刘省长打擂台呢?”
“同伟,你的觉悟什么时候能提高一点?”高育良心更累了,“今天喝茶的时候,沙书记还有田国富,包括陈海,三人不止一次提到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你以为这是针对程度和孙连城的吗?不!这是刻意针对刘省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