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刘长生电话,李达康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省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来一趟我家,有重要情报给你。”
重要情报?
李达康脑子有点模糊,但身体很诚实,一边换鞋,一边应承。
“稍等,刘省长,我马上就到。”
省委家属院类似於高档的別墅区,独门独院,安保森严。
走出家门,李达康向著二號家属院小跑过去。
一月寒风颼颼。
到了刘长生家,李达康换了一双拖鞋,有些拘谨。
“刘省长,你找我?”
“坐。”
刘长生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李达康跟前。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还以为刘长生是为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
於是率先开口。
“刘省长,我解释一下,並不是我要难为孙连城和程度,我也是没办法。”
“开会那天你也在,会议开完,田国富就来找我,让我用登报或者直播得方式,给陈岩石一个交代,还说是沙书记的主意。”
“我能不鸟田国富,但不能不鸟沙书记。”
“不过刘省长你放心,道歉也好,直播也罢,都不过是个形式而已!等风头过了,沙书记不再关注二人,我会以其他方式补偿他们。”
“你看这样行吗?”
李达康小心翼翼。
他是真没辙,既不敢得罪沙瑞金,也不敢得罪刘长生。
只能夹缝生存。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达康这个性格挺对刘长生的脾气,该硬就硬,该怂就怂,该甩锅就甩锅,该摘桃就摘桃,没有书生气,搞经济是一把好手,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利己者。
如今沙瑞金选择拉拢汉大帮,那刘长生只能威逼利诱李达康。
打擂台嘛,朋友自然越多越好。
熟知剧情,刘长生知道拉拢李达康可比拉拢高育良容易多了,给个甜枣,再给点威压。
“达康书记,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先不谈。”
“我问你,你爱人欧阳菁是怎么回事?”
刘长生开口就点死穴。
一滴冷汗顺著李达康额头落下……
不要以为李达康是傻子,欧阳菁这些年做了什么,他真不知道吗?
女儿李佳佳在国外一年开销近百万,这些钱哪来的?
欧阳菁一个包就好几万,这钱是大风吹来的?
只是,赵立春在时,大家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一点,像李达康这种级別的官员,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数人都能理解!
至少,他自己是乾乾净净的。
至於欧阳菁的问题,就看有没有人想做文章罢了。
此刻,刘长生提到此事,李达康难免慌张。
“刘省长,还请明示。”
“明示?”刘长生笑了笑,“今天纪检委的人来到了审计厅,调取了京州银行近来的財报和资料!我要没记错,你的爱人也就是欧阳菁可是京州银行的副行长!於是,我就问了一下省计厅,后来才知道……纪检委的人,是想把你爱人在银行的资料,全部打包带走。”
说完,刘长生凝视著李达康。
李达康咬著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紧张。
刘长生的话点到即止,李达康是聪明人,用屁股想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纪检委没事去调取欧阳菁的资料,这说明什么……田国富已经冲他下手了。
对于田国富和李达康的过往,刘长生也了解一些。
十年前,还是在林城,田国富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斗得如火如荼。
最终,李达康技高一筹,把田国富给踢出局,后又取而代之。
两人的梁子从此结下,如今再重逢,新仇旧恨愈演愈烈。
田国富想弄死李达康,李达康也一样。
当然,在刘长生的视角,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这个马仔很不懂规矩,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去制衡对方。
这个人选,李达康再適合不过。
他也相信,李达康有能力压制田国富,还有一点……只要李达康当叛忍,沙瑞金的党委班子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朋友多多的好。
至於高育良,如果他真想和沙瑞金一条心,那也没关係,炼化他就完事。
毕竟,顶號那一天,刘长生已经暗示了高育良,还点过祁同伟,这也导致了陈海没撞大运。
具体说,刘长生是他们恩人才对。
机会给他们了,珍不珍惜,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刘省长,其实,我和欧阳菁已经分居了好多年!这些年她干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违规违纪,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可田国富呢?他信吗?”刘长生反问,“达康书记,我再提醒你一点,沙书记空降汉东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这个不是秘密,李达康也不藏著掖著,“取代赵老书记,甚至可以说……瓦解赵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基本盘。”
“你说的很对。”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书记,我要没记错,立春书记在汉东留下来两个最大基层盘,一个是汉大帮,一个秘书帮!如果沙书记要瓦解立春书记的资產,你觉得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拿秘书帮开刀好?”
刘长生一步步诱导。
李达康更紧张了,“刘省长,这个……不好说吧,也许,也许……”
“没有也许。”刘长生拉著李达康来到阳台,指了指一號家属院,“看见了吗?灯火通明!”
“我再告诉你,此时此刻,高育良、田国富、祁同伟、季昌明、陈海……正在喝茶聊天。”
“至於聊什么,达康书记,你可以自己脑补!”
脑补?
还用脑补吗?李达康和高育良斗了那么多年,如今他和沙瑞金在一起喝茶,能聊自己一个好吗?
更別提,还有田国富那个操蛋玩意。
这要是聊天的时候,把欧阳菁的问题聊出来,他不是废废了吗?
“咳咳。”李达康尷尬地咳嗽一声,有点想哭。
凝视著刘长生。
“刘省长,我该怎么做?”李达康慌归慌,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走进绝路。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立春都要敬畏三分的人。
既然刘长生这时把他喊了过来,那就不可能不管他。
这也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机成熟,刘长生指了指桌上的香菸和打火机。
李达康想都没想,立刻把火机和烟拿出了过来,又帮著刘长生点燃。
求人办事,態度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