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益。
白启不再废话,双手持斧,脚下发力,三两步便欺至赵晋身前。
赵晋长剑一抖,挽出一片绵密的剑花,兜头盖脸地迎了上来。
“当!当!当!当!”
剑与斧在极小的空间內急速碰撞,清脆的轰鸣声连成一片,甚至迸射出点点火星。
赵晋的內气確实雄浑,剑招更是如同蜘蛛织网,密不透风,竟真的將白启的攻势尽数拦下。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甚至,白启那狂风暴雨般的斧法被尽数挡下,反倒显得有些落入了下风。
但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赵晋自己清楚,他现在到底有多危险。
这小子的斧法,已经到了“化境”!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有那些穷尽一甲子光阴,將一门武功练到骨子里的老怪物,才有可能触摸到的境界!
这小子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的吗?
就算从娘胎里练,也没这个道理啊!
赵晋越打心越沉,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虎口阵阵发麻。
斧光越来越快,快到最后,那柄平平无奇的砍柴斧仿佛从他眼前消失了。
他看不见斧头,只能凭藉浸淫多年的剑术本能,將剑法舞得水泼不进,护住周身要害。
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瞬,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终於。
“咔嚓!”
一声格外刺耳的脆响。
断裂的剑刃在空中打著旋儿飞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下一瞬。
白启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赵晋的胸口。
“轰!”
赵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那坚固的红木扶手应声炸裂,木屑四溅。
白启毫不停留,三两步追了上去,高高举起斧头,就要彻底结果了他。
就在这时!
“白兄弟,手下留情!!”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白启的动作只停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但落下的斧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赵晋肝胆俱裂,想躲已是不能,只能在电光石火间抬起仅剩的左手,运足了全身內气去挡。
“噗!”
血光迸现。
一只手掌高高飞起。
“啊——!”
赵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另一只手在地上猛地一拍,借力向后狼狈地滑出数米远,这才堪堪躲开后续的杀招。
胡荆总算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跑到一半还被砸烂的扶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看著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脸色煞白,扶著柱子气喘吁吁地喊道:
“有话……有话好商量!!”
胡荆如今的模样也悽惨得很,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在客栈分別时,白启给他买的那身衣服。
只是现在,那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大半都被血跡渗透,乾涸后变成了瘮人的暗红色。
穿著夜行衣的胡怡也从楼下跟了上来,她先前在下面为胡荆处理伤口,本以为白启上来是九死一生,却不成想,是这么个结果,当她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在地上哀嚎的赵晋时,露出的眼角皮肤都白了几分。
“他们囚禁你。”白启看向胡荆,声音没有波澜。
胡荆当然认出了白启,却没有点破他的身份,只是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是自家兄弟……总不能真看著他们全折在这儿。”
白启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我杀了这么多人,你怨我?”
“哪能啊!”胡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兄弟是为救我,江湖上刀口舔血,技不如人死了也怨不得谁,只是如今我也脱困了,总不能再让兄弟你为我背上人命。”
白启点了点头。
地上,刚断了一只手的赵晋见状,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一松,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
可当他看到自己那只齐腕而断的手臂时,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白启和胡荆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一柄斧头在他眼中飞速放大。
他刚刚鬆懈下来,一口气散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斧刃越来越近。
“噗!”
一声闷响。
赵晋眼前的光景,碎了。
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兄弟,你何至於此!!”胡荆本来就白的脸,这下更是没了半点血色,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工夫,白启竟然又出手了。
白启收回斧头,声音沉冷:“他怨我,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那我只能在他动手之前,杀了他。”
他的视线缓缓转动,落在了刚刚从楼下走上来的郑老三身上。
结怨的,好像还有这个。
“噗通!”
郑老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汉饶命!我绝不怨您!也绝对不会对付您!我对天发誓!”
白启走到赵晋尸体旁,將嵌进他脑袋里的斧头拔了出来,甩掉上面的血污,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郑老三。
这人身上也有功夫,想杀他,怕是还要费点手脚。
胡荆长嘆一口气,赶紧挡在郑老三面前:“兄弟,放心,有我看著,他们绝不敢乱来。”
白启又是那样点了点头,也不知他到底信了没有。
郑老三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虽然对方蒙著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次护著胡荆的那个年轻人
谁能想到,这人竟是个如此凶神。
“兄弟,给我个面子。”胡荆恳求道。
白启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默默將斧头別回腰间,他走到第一个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人身边,那人早已没了气息,但双手还死死抓著另一柄砍柴斧。
白启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握住斧柄用力一拽。
“咔吧!”
骨骼断裂的脆响传来,他这才將自己的斧头拿了回来。
“铁门,不要来找我麻烦。”白启冷冷地看向胡荆:“否则,你知道后果。”
胡荆满脸苦涩,点了点头:“我晓得,铁门上下,绝不敢与你为敌。”
他想起当初在山野之外,这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对他真正放鬆过警惕。
却不想手段如此凶厉。
就这手段,別说自己管束了,就算给郑老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白启麻烦。
善的怕恶的,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白启收好双斧,转身就要离开。
“兄弟,等等!”胡荆急忙叫住他。
“还有事?”白启回头,眉头微皱。
他不想再和铁门这群人有任何牵扯。
胡荆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压低了声音说道:“出大事了,是整个常舒府的大事,我们需要兄弟你的帮助。”
“黑虎寨,要攻打常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