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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一只白猿猴,闹得荒唐事
    孙顺紧赶慢赶。
    终於是衝出了孙家大门。
    他为突破江月分神,一时之间提气过甚,此刻动作虚浮,却是连门槛都跨不过……
    一个踉蹌著摔倒在地,额头碰得石板路,磕开道口子,血水汩汩流下。
    这般狼狈,他也是不管不顾。
    仿佛未能见得周遭行人的惊异眼神,他一骨碌地起身。
    “我的剑,我的剑……”
    孙顺披头散髮,口中喃喃自语。这般模样便是谁见谁怕,没有人胆敢上前与他交涉一二。
    “顺儿,镇定!”
    声音由远及近。
    孙顺慌乱转头,瞧见了孙巍山由远及近地飞了过来。
    这位孙家长者气势十足,表情镇定,身上不仅瞧不见丝毫之多的狼狈,便是连衣角都不曾有过污损。
    “顺儿,立於人前怎可如此慌张?我与你爹是如何教得你?”
    孙巍山眉头微皱,目光四扫,落在这些个行人身上。
    后者纷纷跪倒在地,仿是见到了神仙降世,俯首叩拜,好不尊敬……
    孙顺微微回神,他看清楚了自家爷爷的模样,再瞧瞧自己身上的狼狈。
    一身的衣物破烂不堪,披头散髮,半张脸都已染血。如此模样,便说是孙家长孙,旁人都能笑掉大牙。
    要矜持,自重,沉稳……如此的教诲,他自然记在心上。
    可,可是啊……
    我的剑啊!!!
    “爷爷,我……”
    “镇定!!!”
    一声厉喝出口,孙巍山似是动怒,在此刻用上了不知名的手段。
    孙顺啊地惨叫了一声,双膝跪地,在此刻抱膝成团,露出一脸的痛苦模样。
    “左右!去將少爷接走,好生照看再说!”
    几个家僕领命上前,將孙顺抓起,顺势带了下去。
    孙巍山虽是注重言行举止,但又怎会不知道自家孙子的心事为何?
    他目光只是一扫,就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哼……对付个精怪,把剑都给弄丟了?真是扶不上墙……我孙家出了这般的绣花枕头,也是命歹。”
    对敌需谨慎且小心,孙巍山便是这般理念的践行者。他对上了江月的分神,却是不急也不躁……他周旋得小心,手段更是凌厉。
    所以同是对敌,二者时间虽是相近,但孙巍山明显要从容许多。
    更何况……
    『那残虎明显分得蓝神更多,红神薄弱。便是如此,顺儿也落得如此悽惨样……哼,看来是扶他不得了。』
    修士一途漫漫长路。
    若想要学有所获,修有所成,自然也得心气才行。
    若是胸无大志,心浮气躁,又怎可能懂得这无上大道,练就一身本领?
    孙巍山虽是沉默不言,但此刻思绪翻涌,已是想到了族中其他些人的身影了……
    『如今便是让其他小辈来尝试一二,倒也不算迟。』
    大门大户,亲情虽重。但更多的还是宗族利益,孙巍山须得看长远些,才能確保他孙家巍然不动,屹立不倒!
    心中已有思绪落定,他之念头,如今也都留在了今次的寿宴之上。
    闹出来的祸事繁多,处理也是棘手。至於孙顺的剑……
    哼,自己修行不到位,还想让人帮衬?这般的思想,便最是取不得!
    他轻描淡写地落了下来,放眼观察四周。
    地上斑斑血跡鲜明,正是说明了周通之去向的有力证据。
    只是这痕跡不过蜿蜒地晃出去数十米远,便已消失不见……孙巍山漫步上前,站定在了边沿处。
    他看著面前足有数十米之宽的长河,双目微眯。
    孙家位於城边缘,自是为了求得清净。护城河绕孙家而立,亦是看中风水中的『伴水而居』之说。
    未曾想到,这却是成了那白猿逃出生天的路子?
    『也是不对……』
    只是很快,孙巍山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他一路御剑而行,看得血跡斑斑。多年对阵,搏杀之经歷,让孙巍山明白……那般的伤势,又是入水,血散入河中,一身的精气神都能被冲刷乾净。
    如此便是神仙难救。
    更何况这护城河下,暗流无数,纵深不见底……带著剑,一只重伤的精怪,又怎可能逃出生天?
    罢了,罢了。
    不过只是如云似烟般飘渺的小事而已,不值得孙巍山再动干戈。
    而今看来,便是孙家的顏面与未来才最重要。
    『顺儿扶不起来,得另立门徒才行……如若不然,再过数十年,我等孙家在宗门內的境况也得落下不少。』
    至於寿宴一事。
    『那管事也是多嘴……若是没得他那句閒言,顺儿也提不起这般的兴趣。我等擒住江月时,径直剖开那头颅,取丹便是……』
    一切恩怨有头有主,此刻想来,也是让他胸中烦闷。
    都是废物!
    念及至此,他一拂袖,哼著出口。
    “来人……洗地!”
    红血染的狼狈样,既不喜庆,也不欢腾。
    一眾家僕赶忙著上前,抓紧时间清理起了这满地的惨状。
    眾人拾柴火焰高……又是半日之久的功夫,孙家宅邸已再无任何的狼狈样。
    唯有那孙管事被押入后院,左右家僕围著杖责……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活活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浇醒。这般周而復始,只是半日功夫,他居然吃不住痛,偷偷咬舌自尽。
    其尸拋入护城河中,也是再无了踪影。
    至於孙顺……
    他被锁入房中,惶惶不得安定。
    每每闭上眼时,嘴中喃喃『剑,我的剑』,便於浑噩中惊醒。
    如此一来二去,他在家中失势,也是板上钉钉。
    一只白猿猴,闹得荒唐事。
    至此……孙家一说,暂且如此。
    可……
    他周通呢?
    却说他踉蹌衝出孙家大门,摇晃著在街上乱窜,最后一头栽入河中。
    冷水激寒,刺骨入髓,让周通神情都变得恍惚。他虚弱至极,做不得什么反抗,只能按住腹部长剑,不让它顺水脱出。
    毕竟若是掉了出去,周通满肚子的臟器,都能被流水冲刷出去,让他只剩个躯壳……
    周通就这么飘摇而过,不知多久,这才才堪堪昏了过去。
    而等他再醒来时。
    身上无处不疼,便是让他的猴脸都扭成了一团。
    痛!抓心挠肝的痛!
    周通呀的一声扑腾翻身,却是发现,自己正躺在了处茅草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