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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在废土,中年难立
    废土歷224年,东陆。
    马拉尔镇外围,第十三號棚户区。
    “轰!!!”
    白光闪烁,远处天边黑云下,雷蛇游走。
    狂风裹著酸雨,抽打在这片棚户区。
    昏暗潮湿的小屋內,房顶裂了缝,雨珠顺著发霉的木板滴落,接水的破铁皮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曹胆坐在床边,人都麻了。
    他呆滯地看著粗糙的双手,指甲黑糊糊的,缝里都是黑泥,脑瓜子嗡嗡作响。
    作为一个痴迷小说的现代社畜,他不是没有幻想过穿越。
    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到这样一个操蛋的末世废土,而且开局简直是天崩地裂。
    记忆的画面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那时候,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他刚刚年近三十,终於熬到了公司中层管理的位置,虽然髮际线略微上移,但好歹也是个“曹总”。
    他在提拔感谢酒会上意气风发地题词敬酒,喝得微醺之际,躲进卫生间想透口气。
    就在这时,老妈那通雷打不动的催婚电话追了过来。
    “儿子啊,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个姑娘,就在你们那先进位造业开发区,公务员,研究生,四级主任科员……”
    “这条件大概率瞧不上他啊!”
    曹胆刚无奈地掛掉电话,脚底被不知哪个缺德鬼洒的洗手液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洗手台上。
    再次恢復意识,就已经到了这里。
    “倒了血霉,真的到了末日废土。”
    曹胆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消化著脑海中陌生的记忆。
    这具身体也叫曹胆,但已经42岁了。
    42岁,在前世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在人均寿命只有30岁的废土边陲,这已经算是高寿了。
    这具身体的情况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乾瘦佝僂,常年混跡烟花柳巷导致的肾虚体弱,加上年轻时受过辐射影响,稍微剧烈运动都会喘不上气。
    最要命的是,在这个怪物横行、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不是尊贵的觉醒者,也不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强化人。
    根据记忆对比,他现在的武力值,大概也就比荒野上最常见的沙漠巨蚁强上一丟丟。
    要知道,沙漠巨蚁是废土生物链的最底端,地位等同於前世的野兔子。
    “前世好歹刚还完房贷,准备享受人生。重活一世,居然成了个住在贫民窟的猥琐老光棍?”
    曹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工装背心,绝望地嘆了口气,也不知多久没洗了,散发著怪味。
    就在这时,铁皮门被人砸得“哐哐”作响。
    “曹胆,给老子开门,別他妈在里面装死!”
    粗鲁的吼声夹杂著雨声传了进来。
    曹胆浑身一激灵,属於原主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记忆涌上心头,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掌管这一片棚户区的收租人,大家都叫他“金主任”,外號“金大牙”。
    在这片棚户区,金大牙就是土皇帝。
    曹胆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拉开生锈的铁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尿骚味的风扑面而来。
    外边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
    门口站著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人,標准的地中海髮型,几缕湿漉漉的头髮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滑稽。
    他嘴里叼著一根被雨水打湿半截的劣质菸捲,满口大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在他身后,站著四五个头髮染得五顏六色、浑身刺青的青年,手里提著钢管和链条,眼神不善地盯著曹胆。
    金大牙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曹胆,一口浓痰吐在曹胆脚边,极其不耐烦地骂道:
    “你他妈的,拖了半个月了,曹老狗,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赶紧给钱。加上个月的利息,一共11g,少一个子儿,今晚你就给老子滚到荒野上去餵辐射狼。”
    11g(东胜幣)。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曹胆心头。
    在废土,安全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曹胆之所以能苟活在马拉尔镇的棚户区,全靠这里还算勉强存在的秩序。
    而维持居住在这里的代价,就是每月高昂的租金和保护费。
    原主虽然號称是个机械师,但手艺稀鬆平常,也就修修补补些破烂,收入微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胆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得不堆起卑微討好的笑容。
    他在身上那件油腻腻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掏出那一把零钱,数了又数,最后极其肉疼地递了过去:
    “金主任,您点点,刚好11g,一分不少。”
    金大牙一把抓过钱,几张皱巴巴印著东胜山重装基地徽章的纸幣,还有几枚磨损严重的合金硬幣。
    他在手里掂了掂,才冷哼一声,將钱揣进兜里。
    “算你识相。”金大牙斜睨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菸头,用鞋底狠狠碾灭。
    “下个月机灵点,別让老子再跑一趟,走!”
    说完,他带著那群小弟,骂骂咧咧地走向下一家倒霉蛋。
    送走这群瘟神,曹胆如释重负地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环顾四周。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断了腿的工作檯和一个满是污垢的柜子外,家徒四壁。
    墙角的尿桶因为刚才的震动,里面的液体晃荡著,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真是造孽啊。”
    曹胆被熏得受不了,只能捏著鼻子,提起尿桶准备出门倒掉。
    再次推开门,雨已经基本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水。
    正好,斜对门的邻居也回来了。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手里提著一块用荷叶包著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正掏出钥匙开门。
    这少妇穿著一件略显紧身的暗红色旧毛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身材著实有料。
    一头泛红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腰肢纤细,臀部丰满,呈现出惊人的腰臀比。
    在这个营养普遍匱乏的废土,显得格外有韵味。
    曹胆想起来,这美妇人叫朱含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