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也看到了王半夏的存在,不由捅了一下安心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要不要过去和她打个招呼?”
安心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了,咱们又不认识。”
他太了解这样的富家女了,表面看著清冷高雅,似乎无欲无求。
实则往往缺乏涵养,根本不会把他们这样的人当成朋友。
他按照原先的计划,径直衝著左手边第一个摊位而去。
摊主是个中年人,安心先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开口便问道:“老板,贵姓啊?”
中年人抬眼看了安心一下,心里有些疑惑。
这人不问价也不看货,倒像是来查户口的。
不过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他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免贵姓吴。”
“谢谢。”
安心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紧接著直接绕过了第二个摊位,因为那老板是个女的。
而他身后的中年人在见他走后,暗骂了一句“有病”,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了。
赵虎也搞不懂安心的路数。
这傢伙今天是一改常態,不对著东西瞪眼了。
居然另闢新径,见面就问人家姓什么。
他有些担心。
万一人家要揍安心,自己要不要掏出锤子。
两人一路走到第八个摊位前,这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人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捏著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抿著茶。
玻璃展台上铺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的儘是些看著有年头的玉件。
清代的玉簪子、民国的玉菸嘴、还有几个不知年代的小玉璧。
標价都用红纸条贴著,数字后面赫然跟著个万字。
安心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老板,贵姓啊?”
“鄙人免贵姓杨。”
“原来是杨老板,幸会幸会。”
安心心里微微一动,但还不太確定对方是不是自己找的那个老杨。
他左右扫了一眼,目光在柜檯上快速掠过,並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物件。
於是他呵呵一笑,试探道:“杨老板,柜檯上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俏货啊?”
老杨眉头微微一皱,將手中的紫砂壶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淡却不失几分傲气。
“小兄弟,俏货是有,但我就怕你出不起价钱。”
安心拍了拍手中的提包,神色从容地回道:“来的时候早备齐了,今天就是想淘点好货。”
正说话的功夫,王半夏领著跟班也转悠到了这个摊位。
而此时安心二人也正好瞧清楚了她身后跟班的面容。
却见这人顶著一头锡纸烫染的棕发,脖子上晃荡著银链子,烧饼脸特別好认。
而上身穿著修身t恤搭配牛仔裤,脚踩一双亮面的aj4球鞋。
不过面色略显苍白,人瞧著有些阴鬱。
安心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正是盛德老总的儿子周少辉,妥妥的紈絝富二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赵虎,生怕这暴脾气衝上去惹事。
没想到赵虎反而给了他一个意会的眼神,表示自己绝不会衝动。
至於周少辉,则完全不认识他们两个。
毕竟公司里在处理那些钉子户时,根本不让他插手,担心他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弄出不可收拾的乱子。
王半夏丝毫没有察觉出空气中二人对自己跟班的那股火药味,目光落向安心,出声问道。
“你又来捡漏啊?”
听到这话,老杨內心十分不屑。
他在古玩市场摸爬滚打多年,自认为对这里的玩家了如指掌。
这年轻人看起来面生得很,一身稚气。
还想捡漏,不把小命赔进去就不错啦。
王半夏见安心不理自己,便在周少辉耳旁轻语了几句。
安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
这丫头似乎是有意过来的。
比起討厌自己,她似乎更討厌周少辉这种货色,分明是想祸水东引啊。
不过如此也好,先向周家人收点利息再说。
他默默点了点头,衝著老板道:“麻烦杨老板,把俏货拿上来吧。”
老杨笑著应了一声,转身从柜檯后面的红布下面取出六七样物品,小心翼翼地摆了出来。
安心隨手拿起一件,是个貔貅摆件,装模作样地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问道。
“老板,这玉是和田羊脂玉籽料吧,什么价我买了。”
老杨不动声色,稳稳地伸出八根手指道:“小兄弟好眼力啊,这可是好东西,八万块不讲价。”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半夏立刻喊道:“我出九万,这东西我要了。”
说完,她便给周少辉递了个眼色,后者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银行卡,一副急於表现的样子。
老杨神色迟疑了一下,按照行规,还是要先问先来的买家,於是他朝著安心问道。
“你的意思呢?”
安心呵呵一笑,顺手將貔貅摆件往前一递,大方地说道。
“好物配美人,既然有人喜欢,那我就成人之美吧,反正今天的消费都由周公子买单。”
周少辉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儿。
我是给王半夏买单,怎么这小子话里的意思,是在给对方买单一样。
犹豫片刻,他还是將卡递了过去。
老杨伸手从周少辉手里接过银行卡,放在了pos机里。
安心瞧著他刷完卡后,內心暗笑不已。
周少辉平时挥挥手,便有女人主动倒贴,也就消费个几千块而已。
那今天不妨就给他更多的刺激。
他隨手拿起一件鎏金造像,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问道:“老板,这个什么价啊?”
老杨此时心里有数,先瞥了一眼周少辉,沉默片刻才开口。
“这个可是明朝的物件,藏传鎏金度母像,周身镶嵌的都是彩色玻璃宝石,莲座刻有梵文,最低价十八万八。”
安心故作肉疼地小声道:“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儿啊,十八万八也太贵了。”
老杨立刻摆手说道:“一分钱一分货,它可是我祖上从鬼子手里捨命抢来的,为了藏它在山上躲了七个月呢,你看这可是正宗宫廷鎏金工艺,百年都不掉色的。”
安心一听他开始讲故事,就知道这假货是稳了。
旁边的王半夏直接衝著周少辉道:“我也喜欢这个,你买下来吧。”
周少辉隱隱感觉有更不对劲了,要是这小子指什么,王半夏就要什么。
照这么个买法,对方在市场里溜达一圈,自己今天怕是要掉好几层皮。
谁知王半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冷哼一声道。
“周少辉,你嘴上说得那些好听的话,原来都是假的,你一点都不爱我。”
“没有啊半夏,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哼,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周少辉心里算了一下。
今天给她花出去钱也不少了。
不差这十八万八的。
他一咬牙衝著老杨喊道。
“老板这东西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