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天亮前回到城外。
他找到西边那个村子。
何大清正蹲在村口一棵枯树下,看见他,猛地站起来。
“柱子!”
何雨柱跑过去。“娘和妹妹呢?”
“在村里一户人家。给了点钱,让她们在屋里歇著。”何大清抓住他的胳膊,“你……你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说,“宪兵队的事,暂时解决了。但北平不能回。”
“那我们去哪?”
“先找个地方落脚。”何雨柱说,“这村子人多眼杂,不行。我们得找个没人去的地方。”
何大清没主意。他现在全听儿子的。
他们接了陈兰香和何雨水。
陈兰香的脸色更差了。何雨水在襁褓里,脸蛋有点不正常的红。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烫。
他心里一沉。
“妹妹发烧了。”
陈兰香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咋办啊……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別哭。”何雨柱说,“有办法。爹,我们往西边山里走。我记得那边有个破庙。”
何大清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记得,但他点头。
一家人又开始走。
雪路难走。陈兰香刚生產完,身体虚,走几步就喘。何大清背著两个大包袱,还得扶著她。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探路。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看见山坳里那座破庙。
庙很小。屋顶塌了半边。门板剩下一扇,斜掛著。
里面供著一尊无头神像,身上落满灰尘和鸟粪。
何大清找了些乾草,铺在神像后面的角落。
“兰香,你带孩子先坐下。”
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人骨头髮冷。
何雨水开始咳嗽。一声接一声,声音又细又弱。
陈兰香抱著她,不停地抖。
“柱子,你妹妹……她会不会……”
“不会。”何雨柱打断她,“娘,你得信我。我去弄药。”
“你去哪弄?”何大清问,“这荒山野岭的。”
“城里。”
“不行!”何大清立刻反对,“城里都是抓你的宪兵!你这是去送死!”
“爹,我有办法进去。”何雨柱说,“妹妹等不了。她需要退烧药。娘也需要补身体。我们没吃的了。”
包袱里的乾粮,昨晚就吃完了。
何大清沉默了。他看著虚弱的妻子,看著生病的女儿。他一个大男人,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淹没了他。
“爹,你生火。”何雨柱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打火机,“把这里弄暖和。照顾好娘和妹妹。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他把打火机塞进何大清手里。
何大清捏著那个洋火,手抖得厉害。他没问这东西哪来的。
“柱子……”他声音沙哑,“爹跟你一起去。”
“不行。”何雨柱摇头,“你目標太大。而且家里得有你守著。放心,我一个人,跑得快。”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庙门口,他脚步一停。
他看见远处山坡上,有几个光点在晃。
火把。
不止一个。大概有五六个。正朝著这边山坳移动。
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什么。
何雨柱立刻退回庙里。
“怎么了?”何大清问。
“外面有人。”何雨柱压低声音,“可能是搜山的。都別出声。”
他拉著何大清和陈兰香,躲到神像后面最阴暗的角落。
何雨水像是感应到紧张,又开始哭。
陈兰香急忙捂住她的嘴。
哭声被闷在襁褓里。
何雨柱心揪紧了。
外面的火把越来越近。能听见隱约的说话声。
不是日语,是本地口音。
土匪?还是偽军?
不管是哪种,被发现都是死路一条。
何雨柱从系统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握在手里。
如果他们进来,就只能杀了。
火把在庙外停了一会儿。
一个人声传来:“大哥,这破庙里能有啥?一股骚味,估计是野狼窝。”
“进去看看。”另一个声音说。
脚步声。
何雨柱举起枪。
何大清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但他死死捂住嘴,没出声。
脚步声到了门口。
然后停住。
“算了,晦气。”领头的那个声音说,“走吧,去那边山头看看。听说前几天有商队从那儿过,准掉下不少好东西。”
“好嘞!”
脚步声远了。火把也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何雨柱鬆了口气。
他放下枪。
后背全是冷汗。
陈兰香也软倒在何大清怀里。
“走了?”
“走了。”何雨柱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火把已经翻过山樑,看不见了。
但他进城的计划,被打乱了。
现在出去,可能会撞上。
可妹妹的烧不能再拖。
他回到神像后。
何雨水的小脸更红了。呼吸急促。
“爹,娘。”何雨柱做了决定,“城里暂时去不了。我先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让何大清挡著,自己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东西。
一罐牛肉罐头。
两块日军的压缩饼乾。
还有一小瓶磺胺粉——之前杀日本兵时搜到的,他一直没动。
这是他空间里仅剩的药品和食物。
“柱子,你这……”何大清看著凭空出现的东西,说不出话。
“爹,我以前跟丰泽园一个伙计,在城外藏的。”何雨柱早就想好了说辞,“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
何大清將信將疑。但他现在顾不上追问。
何雨柱打开罐头。
肉香飘出来。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
“娘,你先吃。”何雨柱把罐头递给陈兰香。
陈兰香摇头。“你们吃。我……我不饿。”
“你得吃。”何雨柱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吃,哪有奶水餵妹妹?”
陈兰香不说话了。她接过罐头,小口小口地吃。
何雨柱把压缩饼乾掰开,一半给何大清,一半留给自己。
他又把磺胺粉倒出一点,混上雪水,小心地餵给何雨水。
药很苦,何雨水挣扎著不肯喝。
何雨柱只能捏开她的嘴,硬灌下去。
忙完这些,他才坐下,啃那半块饼乾。
又干又硬。但他吃得很快。
“柱子,”何大清吃完了,看著他,“接下来怎么办?药就这一点,吃完了呢?”
“天亮前,我再去弄。”何雨柱说。
“还出去?”
“嗯。”何雨柱看著庙外的夜色,“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隱蔽的旧货市场。半夜才开。那里什么都卖,药,吃的,都有。我得去碰碰运气。”
他说的,是鬼市。
前世,他听院里许富贵吹牛时提过。就在西郊乱坟岗那边。
“你一个人去?”何大清还是不放心。
“我一个人目標小。”何雨柱说,“爹,你信我。照顾好娘和妹妹。等我回来。”
他把手枪別在后腰,用棉袄盖住。
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品相不错的怀表,揣进怀里。
这是他唯一的本钱。
他看了一眼睡著的母亲和妹妹。
他必须成功。
没有退路。
他走出破庙,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