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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死和尚,看枪
    第154章 死和尚,看枪
    神武卒没有经过东路军的决议,便將整个寧武城搞得哀声载道。
    虽然东路军的確掌控不了神武卒,对於神武卒试图將驍骑军引入城內巷战的事情,也基本都已经是默认的事情了,但所有的东路军的高层將领都没有想到,神武卒会如此丧心病狂,在整个寧武城大肆放火杀害平民!
    寧武守將方觉撞开亲卫,强闯入正堂,脸上愤怒几乎压抑不住了,毕竟,別的將领可以不急,但他不行,因为神武卒放火烧的可是寧武城。
    他一边强闯,一边大声嚷嚷。
    “顾帅,您到底管不管?外边到处都在杀人放火,我麾下的兄弟们人心惶惶,不少人的家都在城中,您是想要將我们寧武军逼——逼上绝路吗?”
    直到看到正堂的软榻上,顾帅闭目躺在那里,行军司马张度正在银盆里將毛巾拧乾,然后盖在了顾帅的额头上,方觉这才自觉的將声音放小了一些。
    “你瞎嚷嚷什么?”张度回头瞪了方觉一眼:“大帅本就有痰浊、血瘀之症,眼下犯了病,正需要静养!”
    “行军!”
    方觉拱了拱手,觉得自己没错:“神武卒在城內杀人放火,行军你到底管不管吧?”
    “什么?神武卒在杀人放火?”张度大吃一惊。
    杀人能理解,可放火是什么意思?
    之前听於冲说玉石俱焚,难道是这个玉石俱焚的法子?
    躺在软榻上的顾承泽听了,也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直接將额头山上的毛巾一扔,也顾不得穿鞋,直接光著脚朝著正堂之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呢喃。
    “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顾帅?”
    张度赶紧追了上去。
    方觉摸了摸鼻子,诧异地跟了上去,然后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顾帅眺望一会外侧,然后就浑身颤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顾帅!!!”
    亲兵和行军大惊,连忙涌上去查看顾帅的情况。
    估计是看到冲天的火光,又被气的晕倒了。
    看著眼下的东路军中枢驻地一片乱糟糟的模样,方绝知晓,顾帅大概是指望不上了。
    得,靠自己吧!
    但刚走出衙门的方觉,又遇到匆匆跑来的亲兵,对方老远便气喘吁吁地喊著:“大人,北门那边,神武卒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什么?”
    方觉一听,气的嘴巴都歪了。
    “玛德,狗娘养的神武卒,欺人太甚——”
    在城內杀人放火还不算,眼下竟然还蹲在他们寧武守军的头上“拉屎”?
    “去,告诉陈大彪,让他带兄弟们来北门,今天我要让神武卒知晓,我寧武守军也不是豆腐捏的!”
    “诺!”
    “將军,驍骑军上来了!”
    寧武城东门,东路军和驍骑军主要的对峙方向,之前驍骑军动用了不少投石车,导致东段城墙附近的一些防御设施遭遇了损坏。
    眼下,驻守在这片区域的抚州军正在抢修,但看著远处一片片黑影顺势冲了过来,冯季才不由得皱了皱眉。
    “神武卒都放开了城门,这叫我如何去守?”
    若是跟神武卒进入城內,城墙上几乎就没了守军,就连寧武守军都去城內了,据说是和神武卒闹出了些摩擦。
    当然,对於抚州军来说並不重要,但当城墙与四门被驍骑军占据之后,那抚州军岂不是困在城里,成了“瓮中捉鱉”?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毕竟,抚州军可不是神武卒,也几乎没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想法。
    他们的基本盘可都是抚州各大世家子弟组成的,尤其是以杜、冯、顾三家的子弟为主,世家子嘛,命矜贵的很,要不是当年被镇国公坑的太惨,他们也未必愿意和张家报团取暖,上了张家这条破船!
    而眼下局势糜烂至此,抚州城那边还不知道状况,自然是优先保存自己的实力最为重要。
    冯季才想了想,只能说道:“让兄弟们扼守城墙,將石块堵在马道上,千万別让驍骑军上来!”
    旁边的游击询问:“將军,城门呢?”
    “让神武卒自己守,他们要是不守,就放驍骑军进城,让他们血拼去吧!”
    抚州军算盘打得不错,主要据守城墙,放驍骑军入城和神武卒在城內廝杀,然后抚州军再尝试趁乱突围。
    结果,驍骑军刚一进城,之前接管了四门的神武卒便边打边撤,彻底放弃了对城门的防守。
    虽然早就知晓神武卒的打算,但你tm连装都不装,也不管別人同不同意,直接拉扯整个东路军准备玩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吧?
    气的冯季才这个轻易不爆粗口的傢伙都忍不住大骂神武卒是“王八蛋”!
    这种场景,大概就是北疆早期的“破釜沉舟”实录。
    可入城的驍骑军同样没有去追逐神武卒,反而扛著云梯,从城內城外两侧,试图夺取寧武城墙。
    “玛德,不去打神武卒,反而来打我们?好好好!”冯季才怒极而笑,气的大吼:“那就打!”
    这位中年將军亲自披掛上阵,打算身先士卒,从而鼓舞士气。
    但刚涌入廝杀的军阵之中,便看到长刀破空,飞矛飆血,有人喋血於马道之上,也有人在垛口上飞龙骑脸,混乱的杀机瀰漫至此,冯季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继而便是愤怒。
    “常震!常震在哪?”
    “將军,常將军去阻敌了!”回应的是亲卫。
    冯季才深吸了口气。
    “那你告诉我,驍骑军为什么这么快就冲了上来?我们守城的士卒和军械都是摆设是吧?”
    看著不远处隱没的火光,两队近身搏杀的士卒,冯季才眼珠子都红了。
    “將军,刚才有传令兵前来告知,说驍骑军推了几辆大车!”那亲卫还顺著某处垛口,指了指远处:“在那边,將军快看!”
    冯季才狐疑地靠了过去,脑袋探出垛口,果然看到城墙外,一辆几乎与城墙一般高的巨型大车!
    嗯,这是一种巨型的攻城车,高数丈,长数十丈,车分上下五层,一次可载几百名士卒和大量军械,攻城时,车顶可以与城墙平齐,士兵可顺势衝上城墙与守军廝杀,兼顾防御,是少见的攻城利器。
    见此,冯季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天,驍骑军到底都造了些什么“怪物”?
    “嘭!嘭!嘭!”
    黑夜中擂鼓助威,箭矢破敌,亦有长矛穿刺。
    吕公车上,一名年轻小將穿著山文甲,手提钢枪盪开砸来的落石,然后从车顶朝著城墙內侧一跃而下。
    “噗嗤!”
    血花飆出,年轻小將手上的钢枪上下翻飞,敌军喋血,顿时被其在这片区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边,又有人跳下来了!”
    一群正在往城墙下扔石头的抚州军士卒起先只是看到一道身影,但隨著越来越多的黑夜从城墙的另一头出现,这些士卒也意识到了,他们所防守的这段城墙成为了对方的突破重点。
    “弩手?弩手呢?”
    “李莲,快带人堵上去!”
    —
    “长矛兵,重斧手跟我来!”
    伴隨著混乱的吆喝声,黑压压的一群士卒顿时从藏兵洞中钻出,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校尉。
    光头校尉名叫李莲,拎著鑌铁锻造的齐眉棍,带人衝锋过来,与吕公车上跳下来的驍骑军迎面相撞。
    当然,这里面可能还有河西军的,但就像是驍骑军称呼东路军为“张家军”一样,抚州军一般也不特意区分对方兵卒的成分。
    双方在墙道上相逢,隨后,便是瞬间进入白热化的近身廝杀。
    李莲棍法施展的虎虎生风,招式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大概和他出身於大寧寺有关,毕竟在四年之前他还只是大寧寺的一名武僧。
    胡人破关后,他加入了抚州军,也算是百战老卒了,能在短短几年从白身搏到校尉,功夫自然不差。
    因此,哪怕是对面衝过来的士卒中有號称精锐的驰骑军,齐眉棍之下,依旧未曾有人阻挡他的脚步,脑浆崩裂是常態,筋骨尽断也不过是收了力。
    直到,身穿山文甲的年轻小將和其相遇,仓促之间,双方棍头对锋芒,巨力荡漾开,各自不防之下武器差点脱手,二人都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而这个时候,双方身旁已经空出一大片了,地上都是两人廝杀留下的士卒尸体。
    昏黄的火光照耀下,李莲看著对方身上精良的山文甲,意识到眼前的年轻小將不仅武艺高强,似乎还是一条大鱼。
    他试图盘问对方的底细。
    “喂,你这娃娃,姓谁名谁?”
    年轻小將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的模样,但李莲却已经四十有一了,叫他一声娃娃也不为过。
    那年轻小將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举枪又朝著李莲刺来,根本没搭理他的意思。
    “这娃娃好不懂事!”
    李莲皱眉,齐眉棍盪开长枪,双方在墙倒上廝杀了十几招,两旁的抚州军,驍骑军,都未敢靠近,而是绕过两人之后才继续爭夺起对城墙的控制权来。
    _”
    黑夜中,“鏘鏘鏘”金属碰撞声传递老远,但又会被更远的廝杀声所压盖下去。
    两员战將的近身搏杀,不过是这场大战的局部缩影,毕竟,哪怕是大雍所谓的绝顶高手,也无法左右一场战局的走势。
    直到,激战之中的二人,长枪飆血,李莲捂著臂膀又退了一步。
    “好凌厉的枪法,好快的速度!”
    听对面那个使齐眉棍的大汉夸奖自己,年轻小將微喘了两声,这才红著脸颊道:“我叫——徐天——嗯,徐天赐!”
    “咦?原来不是哑巴?”
    李莲哈哈大笑,同样微微大喘著气,暗中恢復力道的同时也在询问:“如今的驍骑军统帅徐安寧是你什么人?”
    原本这年轻小將,还觉得这光头大汉甚为人眼光不错,知晓自己武艺高强,但之后一句“原来不是哑巴”,和一句“徐安寧”之后,顿时让年轻小將转变了看法,还散去了好不容易收敛的一点交流的勇气。
    “我姑姑名讳也是你能提的!死和尚,看枪!”
    枪如寒芒,於半空中刺来,李莲则踢棍上挑格挡,双方兵器在半空中砸到一起,劲力回弹之时,李莲压下自己发麻的手臂,然后弓步上前。
    他仗著自己身高体壮,直接选侧开兵器和对方近身肉搏。
    势大力沉的一拳猛地砸向对方。
    大寧寺不光是精练兵器,拳脚功夫在北疆也是一绝。
    年轻小將见了,也不慌乱,当即撤步提肘,以半招回马枪之力,侧身用肘部硬抗对方的拳头。
    肩肘撞到了来袭的拳头之时,年轻小將一个闷哼,隱约还能听到脆响,似乎骨骼都已经错位,但半招回马枪的枪底已经对准对方咽喉。
    何为半招回马枪?
    就是枪头在后,枪底在前,只完成了回马枪的一半。
    可年轻小將却顺势用枪底一刺。
    李莲已经近身,只能下意识的用拳头去挡,神色也还在惊愕,枪底怎么能刺死人?
    直到伴隨著手掌被刺穿,喉咙飆血,剧痛传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一桿枪的枪底竟然安装了金属尖刺。
    怪不得半招回马枪就敢捅人!
    “嗬——”
    想说句“死丫头使诈”,但喉咙被刺穿根本说不出,只能发出如破烂风箱般的“嗬”声。
    “噗嗤!”
    枪底被拔出,年轻小將这才极速后退几步,以避免大量的鲜血喷溅到自己身上。
    “嘭!”
    光头校尉轰然砸倒在地。
    血泊在墙道上瀰漫开。
    四处扫视一眼,见周边都是尸体,敌我双方廝杀距离她最近也有十几丈之远。
    年轻小將上前几步,咬紧银牙,强忍著剧痛,將肩膀顶在一处城墙上,左手將钢枪放置一旁,然后两相用力,“咔嚓”一声,將错位的骨骼正好,她才晃了晃脑袋,然后低声呢喃道。
    “三十二——”
    徒步衝出,追上已经杀出数十丈外的驍骑军,一枪將从藏兵洞钻出来的士卒刺死,口中的数字又变换了一下。
    “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