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楠沉默了半晌，吐出来一句。
    “你怎么不早说…”
    “把剧的剧情梗概发我一份。”
    说完，邓楠摆摆手赶人。
    林易和余暖暖相视一笑。
    虽然天色已黑，但时间还早。
    离开邓楠录音室，林易和余暖暖牵著手向电梯走去。
    在经过一个房间时，一阵断断续续的男声传了出来。
    余暖暖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听了听。
    林易也跟著停下脚步：“怎么了？”
    余暖暖轻轻拉了拉林易的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的方向，低声说：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应该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李绅的。”
    “嗯。”林易点点头，没有多做停留，牵著余暖暖继续向电梯间走去。
    只是心中对李绅的印象加深了一层。
    …
    凭藉侦探大挑战的热度，李绅的新歌《欢顏》衝上了新歌榜前十，並停留了六天，最终下榜。
    这六天带来的关注度，比他过去八年加起来还要多。
    微博粉丝涨了十几万，私信里多了不少鼓励和肯定。
    甚至还有一些小型音乐节发来邀约。
    但企业年会、商场类的商演，一个都没有。
    他知道原因。
    经纪人很隱晦地提过，他的形象太普通了，缺少记忆点。
    娱乐圈向来是个看脸的地方，歌手也不例外。
    顏值高的歌手就是更容易火。
    哪怕火了之后，顏值又变成了加分项，而不是必要条件。
    李绅退出网抑云，打开企鹅聊天置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和女友雯雯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
    雯雯问他：“新歌成绩还好吗？很忙吗？注意休息。”
    他回：“还不错，进了前十。有点忙，你也是。”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李绅躺在公寓床上，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方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挪开，按下了刪除键。
    他想起了前几天《侦探大挑战》播出的时候，他的新歌如同坐了火箭一样，迅速躥升进新歌榜前十。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可然后呢？
    热度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潮水褪去，他依旧是那个十八线透明歌手。
    “假如我年少有为…”他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是更深的苦涩。
    他不算年轻了，快三十岁了。
    雯雯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李绅，我也快三十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娶我？”
    他当时看著手机里她的单人婚纱照，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他想娶，做梦都想。
    可是，拿什么娶？
    李绅起身洗了把脸，收拾一下出门前往公司。
    作为一个歌手，除了打磨唱功，他別无他法。
    …
    魔都，某酒店房间。
    孙浩轩刚结束一个通告回来，脸上还带著妆，眼底难掩疲惫。
    他將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鬆了松领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杀青后的这近一个月，他的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品牌活动、杂誌拍摄、综艺录製、商务晚宴…通告扑面而来。
    钱確实赚得比以前多多了。
    但他发现，这种忙碌和疲惫，与在剧组时截然不同。
    剧组里也累，为了赶进度经常连轴转，但那种累是充实的，他能从中收穫满足。
    而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商品。
    还是拍戏的时候有意思…不知道第二季什么时候开拍。
    这时，房门被敲响，周莉走了进来。
    “莉姐，你来了。”孙浩轩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笑容。
    周莉在孙浩轩对面坐下。“嗯，刚从羊城赶回来。累了吧？”
    “还好。”孙浩轩摆摆手，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莉姐，《名侦探x》的续约合同谈得怎么样了？林老师那边怎么说？”
    他语气里带著期待。
    他真心喜欢x这个角色，觉得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周莉看著孙浩轩清澈而期待的眼神，心中暗嘆一声。
    “谈判…现在有点僵住了。”
    “僵住了？”孙浩轩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皱起，“为什么？”
    周莉將程总的要求和林易提供的条件大致和孙浩轩讲了一下。
    闻言，孙浩轩愈发不解。
    “林老师给的条件不是很好吗？
    不仅有基础片酬，还有阶梯式分成和未来衍生品的收益。
    而且签长约，成为ip的长期合伙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塑造一个能被观眾记住的经典角色，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情。”
    孙浩轩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谈僵。
    林易给的合同，在他看来诚意十足。
    《名侦探x》第一季，他的票房分成接近4千万，换算成单集片酬超过300万。
    这已经是顶流大咖的价格了。
    周莉沉默著，她能怎么说？
    说公司贪得无厌，还是林易那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强硬。
    良久，她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孙浩轩，声音有些低沉：
    “浩轩，资本是贪婪的，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永远不会满足。
    而且，公司的利益，有时候和你的利益並不一致。”
    孙浩轩听懂了。
    不是林易的条件不好，而是公司想要榨取更多的利益。
    至於x这个角色对他演员生涯的长期助益，並不在公司的考量范围內。
    对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是趁他热度高的时候多接通告和代言，而不是让他泡在剧组里。
    一股怒气直衝头顶，孙浩轩猛地站起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不行，我要跟程总说，这约必须签！
    公司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罢工！
    等我这合同到期了，我也不续约了！”
    “浩轩！別犯傻！”周莉急忙喝道，也站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罢工？你这是严重违约，要面临巨额赔偿的！
    而且你跟公司的合同还有四年，现在闹翻了，他们有一万种方法雪藏，甚至封杀你！
    到时候別说x这个角色，你整个演艺生涯都可能毁了！”
    周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浩轩发热的头脑上，他颓然坐回沙发：
    “莉姐，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