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接著说道：“我去年流媒体（词曲版税）分成接近千万，星火（录音版权）分到的应该不少吧？
    如果这些录音被新版本取代，许经理应该会很头疼吧？
    不知道到时候星火的股价会跌多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余暖暖站在林易身边，仰头看著林易。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將他脸庞一分为二，勾勒出半面天使半面恶魔。
    余暖暖突然发现，这个陪伴了自己九年的男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可靠。
    “话我就说到这里。”林易最后警告道，
    “齐雪，如果星火的股东知道，你让星火股价大跌，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林易掛断了电话。
    一旁，余暖暖抱住林易，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两人依偎著一时无言。
    庭院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鸟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余暖暖才抬起头来，眼睛和脸蛋都红红的。
    她看著林易，突然笑了：“老公，你刚才好帅。”
    林易挑眉：“是吗？”
    “嗯。”余暖暖用力点头，“特別帅，齐雪一定气坏了。”
    “她气不气不重要。”林易低头看向余暖暖，心中一动，但考虑到是在福利院又强行压下。
    “走吧，奶奶该等急了。”
    两人回到餐厅时，余奶奶正拿著报纸在看。
    见他们回来，余奶奶放下报纸，示意桌面上盖著的蒸笼。
    “林易啊，早餐我帮你盖起来了，你看下冷了没，要不要热一下。”
    “不用了，奶奶，还热著呢。”林易拿起没吃完的早餐继续大快朵颐。
    余暖暖则是坐到余奶奶身边，挽著她的胳膊，低声解释事情原委。
    ...
    星火音乐总经理办公室。
    “他真的这么说？”许经理直起身，脸色凝重。
    齐雪肯定地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憋屈。
    “態度很强硬，不像是虚张声势。”
    许经理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回椅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授意齐雪挑拨林易和余暖暖的关係，就是为了预防今天这种局面出现。
    星火音乐是一家由多家资本控股的上市音乐公司。
    內部股权结构复杂，决策缓慢。
    背后资本长期以来难以在“如何割捨利益以拉拢核心音乐人”这个关键问题上达成共识。
    许多有才华的音乐人因利益得不到保障出走。
    这个过程往往並不愉快。
    过去几年里，已经不止一位从星火出走的歌手、词曲人用这种或其他方法拿回录音版权。
    优质资產和核心人才的流失，直接反映在股价上。
    星火曾经数十亿的市值缩水大半。
    如今已经徘徊在退市的边缘。
    许经理很清楚，林易和余暖暖很有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再激化矛盾了。
    许经理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要再刺激他们了。尤其是林易，他说什么，都先应著，稳住他们。”
    许经理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余暖暖解约的消息，对外严格保密，能瞒多久是多久。”
    齐雪有些愕然：“许总，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余暖暖她...”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许经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
    齐雪愤愤转身走出办公室。
    许经理苦恼地挠了挠头。
    他有个很刑的想法。
    在余暖暖解约消息被挖出来之前，套现离场。
    许经理没注意到的是，转过身的齐雪眼中精光闪过。
    船要沉了，她得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该想法很刑，请勿模仿）
    ...
    几天后，余暖暖留在福利院休息，林易则是开车赶回小谷围岛。
    小谷围岛这个名字很多读者朋友可能不太了解，那就换个叫法。
    羊城大学城。
    坐拥12所高校，近20万师生，涵盖各级各类人才。
    言归正传，林易赶回大学城是因为工作室发企鹅催他了。
    说是剧本和策划案1.0写好了，要他回去討论修改，完成2.0版本。
    林易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是中午，门窗紧闭，工作室內光线暗淡，所有led面板灯都关著。
    正是打工人最爱的午休时间。
    林易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五个工具人都打开了摺叠床，在工位底下躺著，不时有打鼾声响起。
    只有一个侧对著工作室大门玩手机的工具人看见林易进来，直起身子就要翻身下床。
    林易见状，连忙打手势让他躺回去。
    休息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息。
    林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闭目假寐。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怎样拿回余暖暖在星火传媒的录音版权。
    他电话中威胁齐雪的重录只是最后手段。
    这种方法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精力，效率並不高。
    他更倾向另一种更加体面和高效的方式。
    购买余暖暖歌曲的母带版权。
    不仅是他写给余暖暖的那十几首歌，还包括製作专辑时的其他凑数歌曲。
    地球时空，奶茶伦和午高就是用这种方式拿回自己早期的录音版权。
    这样做有个好处，名声更好听。
    直接撕破脸重新录製会影响余暖暖的公眾形象和路人缘。
    林易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和路人缘，但他在乎余暖暖的。
    此外，如果能找准机会抄底，花费的钱未必比重录多。
    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
    因为林易和余暖暖的缘故。
    对於星火和其他想接手的音乐公司而言，余暖暖的录音版权是高危资產，隨时有可能大幅贬值。
    一旦星火破產重组，这部分资產几乎没人会和林易竞爭。
    思索间，林易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起。
    有电话打来，来电显示：xx商业调查机构。
    这是林易几天前那通电话后，找来专门盯著星火的。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林老板，前几天你吩咐我的事情有著落了。”
    “哦。”林易精神一震，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仔细说说。”
    “星火的总经理离婚了，听说是出轨被老婆逮了个正著。
    最后闹到法院，好像被判净身出户。”电话那头说道。
    “有什么问题？”林易警觉道。
    他不觉得对方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和他分享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