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艺话剧院，小剧场。
    冯源征皱眉看著眼前几个小姑娘的表演，一个头两个大。
    刚试下角色，除了上戏来的那个叫徐征的，其余的演技都不咋地。
    明明有些东西稍微有点生活体验，一下子就能悟到。
    结果几个小丫头愣是想不出来。
    尤其是一个叫曾梨的小姑娘，演技之差，简直有墮中戏96班的威名。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想念在《陌生人》剧组身边的那个小跟班李貌。
    悟性好，一点就透，还是他的忠实粉丝。
    只要是未来不走错路，进人艺妥妥的！
    唯一一点缺点，就是老喜欢干些欺师灭祖的事儿，帮著濮存晰就把他给卖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开始围读剧本！”
    冯源征还在考虑怎么样让几个小演员提升快点儿，门外濮存晰就乐呵呵得进了小剧场。
    定眼一瞧，冯源征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哟！这不是濮存晰濮主任嘛！怎么有空来看我们这么一个先锋剧的排练？”
    濮存晰笑笑，不去理会冯源征的牢骚。
    冯源征白天拍《陌生人》，晚上这头还要排戏。
    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牢骚两句才是正常的。
    “誒，你的小助理还没来？”
    濮存晰本想来旁观下李貌的演技，结果在剧场里看了一圈，没找到李貌的身影，还有些惊奇。
    冯源征有些没好气。
    根据可靠情报，李貌这廝，据说在《黑洞》剧组和陈导明俩人好的和师徒似的。
    今天说好到人艺报导，他一个主演都到场了，李貌在《黑洞》剧组跑个龙套的还没来。
    冯源征一个电话就给李貌闪了过去。
    “餵？到哪儿了？”
    “门口了冯老师！”
    李貌气喘吁吁得回答。
    刚刚在大门口一进门，他就遇见了梁冠樺，演神探狄仁杰，身边还站著燕双鹰那个。
    李貌再次情商发作，情不自禁就多拉了两句关係。
    等匆匆忙忙赶到小剧场，全是熟悉的面孔坐在舞台边缘。
    陈恏，徐征，曾梨，冯源征......
    陈恏徐征俩人还刚在《李卫当官》里头合作过，只是这电视剧还没播出，俩人知名度还不算高。
    其他都是他老熟人。
    “不好意思冯老师！刚刚在门口遇见梁冠樺老师，打个照面，多聊了两句。”
    李貌感情真挚，朝冯源征致歉。
    坐在观眾席上的濮存晰嘴角抖了抖。
    冯源征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哪能是简单打个照面，这小子指定又是上樑冠樺那儿说自己是影迷，和人家拉关係。
    冯源征板著个脸，没理李貌，朝著会场中的眾人打了个招呼。
    “剧本大家很早都拿到了，现在大家先来围读一下，谈谈剧本理解。”
    眾人看见冯源征的面色有些难看，迅速拿出剧本和手记，异常乖巧。
    “愣著干什么？给大家倒茶去啊！”
    冯源征没好气得瞥了李貌一眼。
    “好的冯老师！”
    李貌刚喘匀气儿，就上楼上办公室帮著打开水、洗茶杯、拿茶叶。
    就是这感觉，越想越不对。
    冯源征老师之前对他和顏悦色的。
    今天就迟到那么一两分钟，怎么脾气就这么大呢.......
    等李貌端著个大托盘端进来六七杯茶，双手奉上，恭恭敬敬第一杯递给冯源征。
    再是第二杯递给旁观的濮存晰。
    李貌才感觉冯源征脸上的气色好了点。
    给其他几人递茶杯的时候，给到曾梨手上，还悄悄摸了下小姑娘手背。
    给小姑娘嚇得一缩手。
    曾梨一抬头，李貌还给她来了个暗送秋波，曾梨脸上一红，急忙闷头喝茶。
    冯源征喝了口茶，清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们围读《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不要著急表演，先专注於文字背后的逻辑、潜台词和人物关係，我们从主角开始.......”
    李貌作为助理，非常自觉地就在冯源征背后座位坐下。
    这个方位刚好能看著曾梨，曾梨一抬头，李貌就给人拋个媚眼。
    给小姑娘臊的，全程没敢抬头，专心致志的做了一大篇笔记。
    等眾人围读完了一圈。
    冯源徵才点了点头，朝著旁边的濮存晰说道：“濮老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
    濮存晰瞄瞄在场眾人，又回头看看和曾梨眉来眼去的李貌。
    脸上微微一笑。
    “我有个提议，这个剧主旨之一，就是勇气与生命態度的对话。”
    “不如我们来尝试下，以便更精確的找到与疾病患者的对话感。”
    “大家可以选个人当患者，轮流和重病患者对话。”
    此话一出，冯源征也点点头。
    这样真实的对话感，確实更有助於大家理解人物。
    那谁来当这个被对话的患者呢？
    他和濮存晰肯定不合適。
    其他各位演员，都是要轮流对话的......
    冯源征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就停留在身后李貌的脸上。
    李貌正在那儿閒的发慌。
    忽然感受到全剧场的目光注视。
    “那个.....冯老师，就在.....这儿吗？”
    冯源征板著脸点点头，还適时补充。
    “你上台演一个病重的患者，大家轮流来探望你和你说话。”
    “要是演得不过关，后头你每天都准时来旁听，和大家一起学习下演技。”
    李貌心里瞬间一慌，每天跨越半个京城过来旁听。
    那不得给他磨掉一层皮啊？
    但是他也没搞到什么病人的道具.......
    等会儿！
    李貌瞬间一喜，他还有哮喘！
    反正冯源征也只说重病患者，又没说什么病！
    他没想到，耗到陈导明的演技第一次用上，竟然是先用上副作用。
    而且外掛出品的副作用，肯定真实无比。
    “保证完成任务！”
    小剧场本来就不大，这一下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李貌的身上。
    不只是濮存晰好奇。
    在座的陈恏、徐征等人，对於这么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助理也有些好奇。
    年纪轻轻，为啥濮存晰、冯源征等人艺大佬全都这么熟悉？
    在场只有曾梨最知道李貌的演技水平。
    毕竟那天在文工团舞台上，把她嚇得眼睛都快哭肿了......
    李貌得令，三两下爬上舞台，啪得一下就躺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演员也鱼贯而上，排著队蹲在李貌的身边，准备和李貌“道別”。
    眾人眼中，刚刚还面色红润又跑又跳的李貌。
    几个深呼吸之后，呼吸瞬间急促，整个人都窝在地上，身体逐渐蜷缩在一起。
    嘴里只剩下“嗬嗬”的呼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