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的初冬,风里带著干硬的哨音。
怀柔影视基地的《绣春刀》剧组虽然刚刚杀青,但还有一些琐碎的收尾工作要做。路阳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前,顶著俩黑眼圈,和剪辑师爭论著最后一组镜头的色调。
突然,原本嘈杂的片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臥槽!那是谁?那辆保姆车……”
“好像是杨冪的车!我在横店见过!”
“杨冪?她来干嘛?咱们这穷剧组还能请得起这尊大神客串?”
在一眾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一辆黑色的奔驰唯雅诺缓缓停在片场边缘。车门滑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杨冪戴著墨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围著那条经典的burberry格纹围巾,脚踩一双黑色过膝靴。在这满地尘土、到处是军大衣和盒饭味的片场,她就像是一颗突然掉进煤堆里的珍珠,光彩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路阳闻讯赶紧扔下菸头,搓了搓手迎了上去。
虽然他是导演,但面对杨冪这种级別的“顶级流量”,姿態还是得放低点。
“哎哟,冪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路阳满脸堆笑,心里已经在飞快盘算:难道她是来看张震的?或者是听说这戏口碑好,想来谈个后续合作?要是能蹭上杨冪的热度,这电影宣发可就省大钱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都在猜测导演面子真大。
然而,杨冪摘下墨镜,礼貌地冲路阳笑了笑:“路导好,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不是来谈公事的,路过怀柔,顺道来看看朋友。”
“朋友?”路阳一愣,“震哥在那个……”
“我找宋炼。”
杨冪目光流转,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蹲在地上收拾背包的身影。
路阳:“……”
全场工作人员:“……”
合著我们大导演和影帝都在这儿,您是专门来看那个“三弟”的?
宋炼此时刚卸完那个惨烈的“死人妆”,脸上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本清俊的五官,但因为一个月的魔鬼特训和风吹日晒,肤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里也沉淀著一种还没完全散去的锐利。
看到杨冪走过来,宋炼也没矫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冪姐,你怎么来了?这儿灰大,別脏了你的大衣。”
“哟,看来我们的『顾源』变样了啊。”
杨冪上下打量著宋炼。
以前的宋炼是精致的水晶,现在的宋炼,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杨冪眼神微微一亮。
“瘦了,也黑了,不过……更精神了。”
杨冪笑了笑,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衣领:“走吧,大影星。杀青了也不说一声,还得姐姐我亲自来接你。今晚姐请客,想吃什么隨便点,犒劳犒劳你这个『死』在雪地里的英雄。”
这亲昵的动作,这熟稔的语气。
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刚才还在揣测两人关係的八卦群眾,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话:实锤了!这绝对不仅仅是普通朋友!
……
半小时后。
宋炼坐上了杨冪的保姆车,两人来到了一家位於朝阳区的私房菜馆。
这里环境清幽,包厢私密性极好,是圈內人常聚的地方。
“点菜吧。”
杨冪把菜单递给宋炼,自己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她最近连轴转,飞了三个城市赶通告,其实胃口並不好,但为了给宋炼庆祝,还是强打著精神。
“行,那我看著点了。”
宋炼接过菜单,並没有急著翻开。
【每日情报系统启动。】
【今日情报(白色):杨冪最近因为高强度的杂誌拍摄,已经吃了一周的水煮青菜,体內极度缺油水,且因为压力大,非常渴望吃辣来刺激味蕾。但她明天还要试镜一个古装角色,很担心吃辣会导致爆痘和水肿。另外,她最近对香菜的味道极度敏感,闻到就会反胃。】
想吃辣,又怕肿。
缺油水,又怕胖。
这就是女明星的悲哀。
宋炼微微一笑,合上情报界面,对著服务员说道:
“来一份招牌的酸汤肥牛,要微辣,去油,汤底换成番茄浓汤底,多放金针菇。”
“再来一份清蒸鱸鱼,要活鱼现杀,只要中段,淋豉油,不要放香菜,一点葱花都別放。”
“素菜要上汤娃娃菜,把火腿丁换成皮蛋丁,去火。”
“最后……”宋炼顿了顿,“给她来一杯温热的薏米红豆水,不加糖。”
杨冪原本还在低头回微信,听到宋炼这行云流水的点单,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
杨冪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狐狸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酸汤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最近不能吃香菜?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啊。”
还有那杯薏米红豆水,那是专门去水肿的神器。
这也太精准了吧?简直就像是住在她肚子里的蛔虫!
“我说了,我是神算子。”
宋炼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和地笑道:“刚才看你在车上一直按肚子,估计是最近饮食太清淡,胃里没东西,想吃点有味道的但又怕负担重。酸汤开胃,鱸鱼高蛋白不长胖,薏米水消肿。怎么样,杨老板还满意吗?”
杨冪定定地看著宋炼。
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身边的助理,有时候都未必能照顾得这么周全。大多数男人请她吃饭,要么是点一桌子死贵的海鲜显摆,要么就是只顾著自己吹牛。
像宋炼这样,细心到骨子里,还能兼顾她作为女明星的苛刻需求的,太少了。
“满意,相当满意。”
杨冪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愉悦感。
这顿饭吃得格外融洽。
卸下了明星的光环,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姐弟(或者说是曖昧期的男女),聊著剧组的趣事,吐槽著圈內的奇葩。昏黄的灯光下,曖昧的气氛在悄然流淌。
……
饭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由於这家私房菜馆位於胡同深处,保姆车开不进来,停在了巷子口的马路边。
宋炼和杨冪戴著口罩和帽子,並肩走在幽静的胡同里。
bj的冬夜很冷,路灯昏暗。
“这次杀青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杨冪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
“先休息几天,然后……”
宋炼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口哨声。
“哟!这大晚上的,这妞儿身材不错啊!”
三个染著黄毛、穿著紧身裤、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年轻混混,正蹲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抽菸。
他们显然是喝多了,手里还拎著半瓶啤酒。
看到杨冪那即使穿著大衣也遮掩不住的曼妙身段,再加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明星气质,这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閒的“社会青年”瞬间来了劲。
“美女,这么晚了去哪啊?哥哥送送你?”
其中一个领头的黄毛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满嘴酒气,伸手就想去拉杨冪的围巾:“捂这么严实干嘛?让哥哥看看脸,长得带劲不带劲?”
杨冪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种小混混平时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滚开。”
杨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著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別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是清醒的人,或者是稍微懂点娱乐圈的人,听到这声音、看到这气场,可能就怂了。
但偏偏这几个是喝多了的輟学无业游民,也就是俗称的“该溜子”。
在酒精和多巴胺的刺激下,杨冪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反而激起了他们扭曲的征服欲和自尊心。
“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黄毛被骂得掛不住脸,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渣四溅。
“你特么装什么清高?穿成这样不就是出来卖的?哥几个想跟你玩玩是看得起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办了你?”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眼看就要动手动脚。
杨冪脸色一变。
她虽然气场强,但毕竟是个女人。在这荒无人烟的胡同里,面对三个失去理智的醉汉,她是真的有点慌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杨冪肩膀的一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在半空中截住了黄毛的手腕。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啊!!!”
黄毛髮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剧痛钻心。
“嘴巴放乾净点。”
宋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这冬夜的寒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轻轻一拽,將杨冪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和危险。
“你……你特么找死!”
黄毛疼得冷汗直流,另一只手挥起拳头就朝宋炼脸上砸来:“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怪叫著冲了上来。
杨冪嚇得惊呼一声:“宋炼小心!他们有酒瓶!”
然而,宋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一个月,他在《绣春刀》剧组里练的是什么?
是杀人技。
虽然没有刀,但那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步伐和发力技巧,对付这几个脚步虚浮的醉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头,宋炼不退反进。
侧身,沉肩。
那是靳一川双刀流里的闪避身法。
他轻鬆避开了黄毛的拳头,紧接著,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了黄毛的肋骨上。
“砰!”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下去,瞬间丧失了战斗力,跪在地上乾呕。
紧接著,第二个混混举著半截酒瓶刺了过来。
宋炼眼神一冷。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魏忠贤压迫的雨夜,那种亡命徒的狠劲瞬间爆发。
他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扭,反关节技!
“噹啷!”酒瓶落地。
宋炼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那是人体最痛的部位之一。
第二个混混抱著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第三个混混看到这架势,举著的拳头僵在半空,腿肚子开始转筋。这……这特么是练家子啊?
“还打吗?”
宋炼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的眼神,冰冷、漠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他在演靳一川时练出来的杀气,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不……不敢了!大哥饶命!”
剩下的那个混混嚇得转身就跑,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短短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地上两个混混痛苦的呻吟声。
宋炼转过身,刚才那身凌厉的煞气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温润的少年。
他看著脸色有些苍白的杨冪,轻声问道:“没事吧?没嚇著你吧?”
杨冪呆呆地看著他。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她只看到宋炼挡在她身前,像一座山一样不可撼动。然后就是几下令人眼花繚乱的动作,那些让她恐惧的恶人就倒下了。
路灯下,宋炼的侧脸线条刚毅,眼神关切。
那一刻,杨冪的心跳漏了半拍。
在这个圈子里,她习惯了当“冪姐”,习惯了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去保护身边的人。
但今晚,在这个寒冷的胡同里,她第一次被一个比她小的男人,护在了身后。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一向强势的她,居然有些腿软。
“我……我没事。”
杨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跳,但看著宋炼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以前从未有过的水光和柔情。
“刚才……谢谢你。”
“走吧,车在前面。”
宋炼没有居功,也没有炫耀,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以后这种地方少来,不安全。”
杨冪乖顺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护著,走向巷口。
看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杨冪在心里默默想道:
这哪里是什么弟弟?
这分明就是一个能扛事的男人。
今晚的月色,似乎有些过於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