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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戏妖压境,疯狗与老太监的博弈
    十月中旬,怀柔影视基地的气温骤降。
    今晚,剧组的气氛比这深秋的寒夜还要冷上几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气凝神,就连平时喜欢开玩笑的场务,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原因无他,只因那个男人来了。
    金士杰。
    这位被称为“台湾剧场界泰斗”的老戏骨,刚一进组,还没换上戏服,光是往那把太师椅上一坐,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就压得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最重要的转折点——**“雨夜围剿魏忠贤”**。
    在这场戏里,沈炼(张震)、卢剑星(王千源)、靳一川(宋炼)三兄弟奉命追杀魏忠贤,却在一个充满金银財宝的阁楼里,遭遇了这位前“九千岁”的心理反杀。
    监视器后,导演路阳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导演,怎么了?紧张?”副导演小声问道。
    “能不紧张吗?”
    路阳指了指监视器里的画面:“那是金士杰老师啊!那是个成精的『戏妖』!別说是年轻演员了,就是很多老演员跟他对戏,稍不留神就会被他那个气场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路阳担心的不是金士杰演不好,而是怕他演得**太好**。
    如果反派的气场太强,压得主角团抬不起头,那这场戏就崩了。
    “震哥和千源哥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是老江湖了,顶得住。”路阳的目光落在画面角落那个正在擦拭双刀的年轻身影上,嘆了口气,“我担心的是宋炼。”
    宋炼確实优秀,动作戏漂亮,文戏也有灵气。
    但面对金士杰这种级別的“核武器”,新人的经验不足是硬伤。一旦怯场,眼神一飘,靳一川这个角色就会瞬间沦为背景板,甚至会让观眾觉得这三兄弟的阵型“塌了一角”。
    “希望他能撑住吧……”路阳掐灭了菸头,“各部门准备!人工降雨!action!”
    ……
    “哗啦啦——”
    几台巨大的洒水车同时作业,暴雨瞬间倾盆而下,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阁楼內,烛火摇曳。
    满屋子的金条、元宝散发著诱人而诡异的光芒。
    金士杰饰演的魏忠贤,披头散髮,坐在一堆金银之中。他没有那种穷途末路的慌张,反而像是一只正在戏耍老鼠的老猫。
    “我想用钱,买我的命。”
    金士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大,甚至有些尖细、沙哑,带著一种太监特有的阴柔。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带著鉤子,直钻人心窝。
    他隨手抓起一把金豆子,“哗啦”一声撒在桌子上,眼神戏謔地扫过面前的三兄弟。
    那眼神,太毒了。
    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舔过皮肤。
    站在最前面的王千源(卢剑星)呼吸一滯,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那是大哥想升官发財的贪念。
    张震(沈炼)握紧了绣春刀,眉头紧锁,眼神坚定中带著一丝动摇。
    镜头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宋炼(靳一川)身上。
    此时的宋炼,浑身湿透,飞鱼服贴在身上,显出消瘦的身形。他的脸色惨白(化妆效果+演技),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个隨时会倒下的病鬼。
    面对金士杰那如大山般压来的气场,宋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生理反应。金老爷子的眼神里仿佛写著:“小娃娃,你那点斤两,也配杀我?”
    如果是普通的偶像演员,此刻恐怕已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了。
    但宋炼没有。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的【每日情报】並没有给他提示什么技巧,因为在绝对的演技面前,技巧是苍白的。
    他只有把自己完全变成靳一川。
    靳一川是谁?
    他是流寇!是杀人犯!是顶替了別人名字活在世上的亡命徒!他有肺癆,他活不久了!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怕一个老太监吗?
    不!
    在亡命徒的眼里,你是九千岁也好,是乞丐也罢,只要挡了我的路,只要能换钱治病,我就敢咬断你的喉咙!
    宋炼的眼神变了。
    原本因为面对大人物而產生的“怯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性”**。
    “嘿……”
    宋炼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
    他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仅仅是站在二哥身后,而是微微向前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魏忠贤,又死死盯著桌上的金子。
    那种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癲狂的贪婪**。
    像是一条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闻到了血腥味。
    金士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变化。
    “嗯?”
    金老爷子心中微动。这小子,没被嚇住?反而兴奋了?
    有意思。
    金士杰即兴发挥,突然身体前倾,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猛地凑近宋炼,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小兄弟,你这脸色不好啊……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要钱吗?这些钱……够你买命了吗?”
    这是一道超纲题!
    剧本里魏忠贤是对著大家说的,但现在金士杰把矛头单独指向了宋炼!
    这是老戏骨在“考”他!接住了就是神来之笔,接不住就是车祸现场!
    监视器后的路阳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宋炼!別崩!”
    画面中。
    面对金士杰的逼问,宋炼的瞳孔猛地收缩。
    被戳中痛处了!肺癆是他最大的秘密!
    “咳!咳咳咳!”
    宋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忍。
    他一边咳,一边佝僂著身子,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著咳嗽的震动,他手中的双刀都在微微颤抖发出“錚錚”的声响。
    但他没有退缩。
    就在咳嗽声最大的瞬间,宋炼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暴戾和杀气,还有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老狗……”
    宋炼咬著牙,声音沙哑破碎,却透著一股狠劲:“你的钱太脏……我有命拿,怕没命花!”
    说完,他竟然主动向前跨了一步,手中的短刀直接出鞘半寸,寒光一闪,直逼魏忠贤的面门!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金士杰的气场!
    疯狗!
    这简直就是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好!!!”
    金士杰眼中精光大盛。他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极为欣赏的笑意。
    他身体后仰,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狂笑:“哈哈哈哈!好个有命拿没命花!现在的锦衣卫,有点意思!”
    这一段交锋,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张力简直拉满!
    隨后的剧情回归正轨,三兄弟在魏忠贤的心理攻势下各怀鬼胎,最终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这场戏。
    “卡!”
    路阳的声音在片场响起,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
    “过了!太特么牛了!”
    隨著导演的一声令下,现场凝固的空气终於流动起来。
    宋炼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手中的双刀“噹啷”一声垂下,整个人扶著柱子,还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是在透支自己的精神力去对抗金士杰。
    背后的冷汗,已经把戏服里的衬衣完全浸湿了。
    “呼……”
    宋炼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刚想转身去找水喝,却发现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回头,对上了金士杰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此时的金老爷子,已经收敛了魏忠贤的戾气,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金老师……”宋炼连忙鞠躬,“刚才冒犯了。”
    “哎,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戏里无大小。”
    金士杰摆了摆手,上下打量著宋炼,眼神里满是讚许:“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宋炼。”
    “宋炼……嗯,名字不错,人也不错。”
    金士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分量极重:“刚才我那是故意压你的。一般的年轻人,要么被我嚇得不敢说话,要么就是硬演,脸谱化。但你不一样。”
    金士杰指了指宋炼的眼睛:“你眼里有戏。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要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那种亡命徒的凶性,演出来了。”
    说到这里,金士杰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张震和王千源,笑道:“你们这个三弟,找得好啊。这下三足鼎立,这戏稳了。”
    张震笑著递给宋炼一瓶水:“金老师夸人可不容易,宋炼,你今天可是露脸了。”
    王千源也竖起大拇指:“刚才那一刀拔得漂亮!我都怕你真把金老师给砍了。”
    宋炼接过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动作又变回了那个谦逊的新人):“主要是金老师带得好,那种压迫感太强了,我不拼命不行啊。”
    不远处,导演路阳正看著回放,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完美……太完美了。”
    路阳看著屏幕上宋炼那个从恐惧转为癲狂的眼神特写,忍不住喃喃自语:“谁说流量明星不会演戏?这特么就是天才!”
    他转头对身边的製片人说道:“老王,这部戏,別管剧本之前被那些资方怎么贬低,就冲这几个人的演技,就冲刚才这一场戏,这电影绝对差不了!咱们要火!”
    製片人也看得热血沸腾:“是啊!尤其是这个宋炼,性价比太高了!带著几千万的粉丝,却演出了影帝级的质感。路导,你这次是捡到宝了!”
    当晚,#宋炼眼神杀#这个词条虽然没有上热搜(剧组保密工作做得好),但在剧组內部,“宋炼接住了金士杰的戏”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工作人员看宋炼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敬重他,是因为他能吃苦、会做人;那么现在,大家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演员**。
    一个能和泰斗级人物分庭抗礼的演员。
    休息室里,宋炼卸著妆,看著镜子里那个依然带著几分狠厉的自己。
    【叮!】
    【每日情报(白色):由於宿主在与金士杰的对戏中突破了心理极限,演技熟练度大幅提升。金士杰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欣赏”,他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重要奖项评选中,为你投出关键的一票。】
    看到这条情报,宋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场硬仗,打得值。
    不仅贏了当下的面子,还贏了未来的里子。
    “老於。”
    宋炼对著正在帮他整理衣服的经纪人说道:“给剧组每个人加个鸡腿,今晚我请客。”
    “好嘞!炼哥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