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的拍摄,本质上就是一场流动的奢侈品展览。
在这个剧组,最昂贵的从来不是摄影器材,而是演员身上的行头。从几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到某品牌当季走秀款的高跟鞋,隨处可见。
道具组和服装组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中。
毕竟,这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只租不卖”的孤品。弄坏了赔钱事小,一旦得罪了那些高傲的奢侈品牌方,以后再想借高定(haute couture)可就难如登天了。对於郭敬明这种把“华丽”刻在骨子里的导演来说,借不到高定,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要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意外还是来了。
……
这一天,剧组转场到了上海一处有著百年歷史的老洋房,准备拍摄顾里的一场重要宴会戏份。
为了撑起“顾里”的女王气场,郭敬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甚至亲自飞了一趟米兰,才从fendi(芬迪)总部借来了一件限量款的白色狐狸毛皮草。
这件皮草价值连城,官方定价超过六十万人民幣,而且全球仅此一件,是绝对的“镇组之宝”。
“大家都小心点!搬东西轻拿轻放!”
现场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嘶吼著,指挥著场务们搬运器材。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服装组的老大,一位资深的造型师,此刻脸色惨白,正抓著一个小助理的领子咆哮:“那件fendi的皮草呢?刚才明明还在架子上的!”
小助理嚇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刚才还在的,转场的时候太乱了,我就去搬了一下鞋子,回来……回来就没有了……”
“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剧组。
原本正在和摄影师沟通机位的郭敬明,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身,那张平时总是带著精致微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
郭敬明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那件衣服如果找不回来,我们全都要完蛋!这不仅仅是六十万的事,这是信誉!以后哪个品牌还敢借衣服给我们?”
整个剧组瞬间停摆。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杨冪和郭采洁也停下了补妆,面面相覷。她们太清楚时尚圈的潜规则了,如果把借来的孤品弄丟了,不仅导演要背锅,连主演都会被时尚圈拉黑名单。
“快找啊!愣著干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场务们开始翻箱倒柜,道具组恨不得把地砖撬开,甚至有人开始去翻外面的垃圾桶,生怕被那个不长眼的保洁阿姨当垃圾收走了。
“冪姐,帮忙问问有没有相熟的买手,万一真丟了,看能不能买到类似的补救……”助理在一旁小声建议。
杨冪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试试吧,但那是孤品,悬。”
半个小时过去了。
洋房里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但那件白色的fendi皮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郭敬明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著头,眼神发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服装组的那个小助理已经瘫软在地上,哭得快要晕厥过去。她知道,这件衣服要是真丟了,卖了她也赔不起,她的职业生涯在今天就要彻底结束了。
宋炼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混乱,往往意味著机遇。
在这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如果有人能破局,那这个人就是英雄。
宋炼心念一动,那个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再次浮现。
【每日情报系统启动。】
【正在检索周围环境……】
【今日情报(蓝色):那件价值连城的fendi白色皮草並没有被偷,也没有丟。是一个刚来剧组第一天的实习生(名叫小张),因为缺乏常识,以为那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大衣。在转场搬运器材时,他看灯光师老张在角落里睡觉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便顺手把这件衣服拿过去盖在了老张身上。目前,老张正裹著六十万的皮草,在器材间睡得正香。】
看到这条情报,宋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傢伙!
拿fendi限量款高定当被子盖?
这灯光师老张,恐怕是全中国睡得最“贵”的打工人了吧?这要是让郭敬明知道,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宋炼收起情报界面,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不能直接衝过去说“我知道在哪”,那样太妖孽了,也容易惹人怀疑。他得演,演成一个“无意中发现”的巧合。
“导演,別急,应该还在这个院子里。”
宋炼走过去,拍了拍郭敬明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我去那边休息区找点水喝,顺便再帮著看看。”
郭敬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抱什么希望。
宋炼转身,迈著悠閒的步子,朝著放置重型器材的偏厅走去。那里比较偏僻,平时除了搬运工没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震天响的呼嚕声。
“呼——呼——”
宋炼推开门。
只见在一堆黑色的灯光箱和脚手架中间,一个中年谢顶的大叔正蜷缩在一张简易的摺叠椅上,睡得昏天黑地。
而他的身上,赫然盖著那件让全剧组都快疯了的白色皮草!
雪白的狐狸毛隨著大叔的呼吸一其一伏,在这堆杂乱的器材中显得格格不入,又有一种莫名的黑色幽默感。
宋炼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惊讶的样子,大声喊了一句:“哟!张哥!您这觉睡得可够奢侈的啊!”
这一嗓子,把睡梦中的灯光师老张嚇了一激灵。
“啊?咋了?开工了?”
老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上的皮草滑落了一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门口的宋炼:“宋老师啊……还没开工吧?我再眯会儿……”
“別眯了,再眯就要出人命了。”
宋炼走过去,指了指他身上的“被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张哥,你知道你身上盖的是什么吗?”
“啥?”老张低头看了看那件毛茸茸的衣服,伸手摸了一把:“挺软乎的,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给盖的。咋了?这大衣挺贵?”
“也不算太贵。”
宋炼伸出六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也就六十万吧。而且还是郭导的命根子。”
“多……多少?!”
老张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直接从摺叠椅上弹射起飞!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比那件皮草还要白。
“六……六十万?!”老张看著手里抓著的衣服,就像抓著一颗手雷,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浑身都在哆嗦:“宋……宋老师,您別嚇我,我心臟不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找到了?在这边吗?”
刚才宋炼的那一嗓子显然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服装组的老大带著一群人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老张手里抓著那件fendi皮草,还一脸惊恐地站在那里时,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服装组老大衝过去,一把夺过皮草,仔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还好没弄脏,没破损……”
她长出了一口气,隨即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老张:“你有病啊!你拿这衣服当被子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工,哪里见过这阵仗,嚇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身上了……”
这时,那个闯祸的实习生小张也挤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次不仅仅是开除的问题,弄不好要背官司的。
郭敬明也赶到了。
看到衣服失而復得,他先是大喜,紧接著看到这荒诞的一幕,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谁干的?!谁把衣服拿这儿来的?!”郭敬明尖叫道,“给我查!查出来立刻滚蛋!”
现场气氛再次变得肃杀。
那个实习生小张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来认罪,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宋炼看在眼里。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让这孩子站出来,这孩子的职业生涯就真的毁了,甚至可能会背上一辈子的阴影。而对於老张来说,也会落下个“乱动道具”的罪名。
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炼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那个实习生前面,也挡住了郭敬明的视线。
他弯腰捡起皮草上的一根杂草,轻轻拍了拍,笑著说道:“导演,消消气。这事儿吧,我看就是个误会。”
“误会?”郭敬明还在气头上。
“您看,这屋里光线暗。”
宋炼指了指周围:“这衣服掛在旁边的架子上,可能刚才谁搬东西不小心碰掉了,正好落在张哥身上。张哥睡得死,以为是哪个工友给盖的工装大衣呢。不知者无罪嘛。”
他又转头看向服装组老大,递了个眼神:“而且衣服我也检查了,完好无损,连根毛都没掉。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拍摄吧,要是再耽误下去,光线就不对了,那损失可比这衣服大多了。”
这番话,给足了所有人台阶下。
既帮那个实习生隱瞒了“私自挪用”的愚蠢行为,把性质变成了“意外掉落”;又提醒了导演,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郭敬明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务实的人。
衣服找到了,没坏,这就够了。非要深究下去,把剧组搞得鸡飞狗跳,耽误了拍摄进度,最后亏的还是他自己。
“行了行了!”
郭敬明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既然宋炼求情了,这事儿就算了!下不为例!以后道具组和服装组给我把东西看死了!少一根线头我都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谢谢导演!谢谢宋老师!”
服装组老大如蒙大赦,赶紧抱著衣服跑了。
那个瘫在地上的实习生小张,更是感激涕零地看著宋炼,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他知道,宋炼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救了他的命。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郭敬明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宋炼。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宋炼啊!”郭敬明拍著他的后背,感慨道:“你真是我的福將!真的!自从你进了组,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以后剧组里有什么事,我第一个问你!你简直就是咱们剧组的吉祥物!”
“导演言重了,运气好而已。”宋炼谦虚地笑了笑。
但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敬佩他,是因为他的演技和努力;那么现在,大家对他则是多了一份敬畏和感激。
尤其是底层的场务、灯光和道具组。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宋炼,虽然演的是富二代,但心並没有飘到天上去。他在关键时刻,愿意拉一把他们这些干粗活的人。
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娱乐圈,这种“仁义”,比演技更稀缺,也更珍贵。
宋炼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但他心里很热。
他知道,在这个剧组,无论是上面的导演大咖,还是下面的底层员工,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种根基,才是他在娱乐圈安身立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