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接过信封,立马打开看了起来,一旁的付晓和林溪也凑了过来。
看著《十月》编辑部的回话和公章,付晓和林溪心中是五味杂陈。
至於苏曼,此时已经放下了担心,心里满是高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你啥时候写的?”
苏曼此时已经开始相信,毕竟陈卫东在她眼里,只是有些贪玩,人可是很聪明的,只要回归正途努努力,肯定能出人头地,现在就证明了她没看错人。
“就年前那段时间,我这不是心里没底,打算先投了再和你说。”
陈卫东一边和陈晓穗玩,一边隨口说道。
“哦,就是那段时间给家里写信吧。”
苏曼立马想了起来,只不过那段时间她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也没有多关注陈卫东。
不过一旁的付晓和林溪却有些坐不住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空气中瀰漫的酸臭味。
“恭喜你陈卫东同志,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
林溪对著陈卫东恭喜了一下,就打算离开。
一旁的付晓立马也从炕上站了起来,“那我也回去了。”
等到付晓和林溪走后,苏曼继续询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燕京?”
“这两天吧。”
別看给的时间不少,不过现在交通也不便利,从杨家屯回燕京,没个几十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我一会和付晓她们说一声,到时候让她们过来陪你。”
苏曼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肯定是忙不过来,陈卫东打算让付晓和林溪一起过来,帮著照看照看。
“也行,那你一会去窖里再取一些土豆和白菜,把玉米面也舀出一些。”
苏曼点了点头,请人帮忙肯定不能让人家自带口粮,屋里剩下的那点口粮肯定是不够吃了。
“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
“不著急,你先去大队开证明和通行证,换上点全国粮票,再把火车票提前买上。”
村里只发口粮,没有全国粮票,因此出门必须提前去公社粮管所把粮票兑好,要不然燕京的饭馆、食堂根本就不收地方粮票。
“我知道了。”
要不是苏曼提醒,陈卫东都忘了还需要全国粮票。
他先是来到大队部,正好杨树林今天值班。
“杨书记。”
“卫东同志来了,快坐。”
杨树林热情地给陈卫东倒了一杯水,还特意放了一点砖茶,平日里別说茶水了,能有一杯热水就不错了。
“杨书记,我想开个去燕京的通行证,这是证明。”
陈卫东把《十月》编辑部给他的回信拿了出来,要是没有这个证明,他想要在大队开通行证根本不可能。
杨树林虽然已经听说了,不过此时看著《十月》回信,心里依旧忍不住惊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恭喜你啊卫东同志,你可是给咱们杨家屯大涨脸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去燕京改稿子,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我会让人多照顾苏曼她们的。”
“多谢杨书记。”
陈卫东立马感谢道,虽然已经打算找付晓和林溪照顾,不过现在能得到杨树林的关照,他就更加安心了。
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大多都是杨树林在回忆陈卫东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都是夸讚,搞得他拿著通行证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忍不住嘀咕,他以前难道真的这么好?
冷风一吹。
陈卫东冷静了下来,自言自语笑道,“看来自我修行还不到位。”
也不能说不到位,是今天一天听多了溢美之词,再加上杨树林那不著痕跡的夸奖,让他有些飘飘欲醉。
好在有前世几十年的经歷,这才让他冷静了下来,要是换成个年轻人,说不定再吹捧上几次,就真的信了。
陈卫东接下来又去了粮管所换了一些全国粮票,又和付晓、林溪说了一声,这才来到贺岩家。
“岩哥,你去窖里取土豆不?我打算下去取点。”
“我就不用了,上次取得没吃完呢,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
贺岩穿了一个外套走了出来,高兴地拍了拍陈卫东的胳膊:“我听说你写文章过稿了?”
“嘿嘿,也就是运气好!”
陈卫东笑著说道,心里还是有些自得的。
“你小子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既能写文章,又写得一手好字,之前也太能藏了。”
“哪有,我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就想著补贴点家用,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成了。”
“那也是你有实力。”
贺岩是真心地为陈卫东高兴,很多人连试都不敢试,也就只有陈卫东这样的性格,才敢做出这样的事。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陈卫东悄悄穿好衣服,苏曼给他递过来一个包裹。
“我里面装了几个窝窝头还有两个白饃,你路上饿了吃。”
“我知道了,时间还早,你还能睡一会,有什么事,你就和付晓贺岩她们说,我已经打了招呼。”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
陈卫东先是搭著马车来到临安县,本来今天其实是没马车的,是杨树林特意给他弄了一辆。
来到县城汽车站,陈卫东等了一会,这才坐上去省城的汽车。
到了省城,买了最近去往燕京的火车,陈卫东就在车站留宿了一夜。
次日,陈卫东这才坐上绿皮火车,整整坐了十三个小时,这才到了燕京站。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点也看不出后世的样子。
陈卫东打问了一下崇文门外东兴隆街,离著车站还不算太远,乘坐公交就能过去。
他走了四百米来到公交站,然后花了一毛钱,坐了二十来分钟,到了杂誌社附近。
又问了一位路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十月》杂誌社的位置。
“同志,你找谁?这里是出版社,不能进去。”
陈卫东还没等进院,就被门口一位身穿灰布制服、戴著红袖章的大爷拦了下来。
“大爷您好,我是过稿的作者,来找张守韧编辑。”
“有证明吗?”
“有呢,这是编辑部给我的回信。”
陈卫东把信封递了过去。
“陈卫东。”
“我的名字。”
“《十月》编辑部就在左边的那栋旧式木楼里,你直接过去就能找到张守韧了。”
“谢谢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