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章忙碌的大年三十
    “你把窗花也贴上吧。”
    苏曼接过洗乾净的陈晓穗,把刚刚剪好的窗花递了过去。
    “你把那个年画也给我吧,我顺道都贴了。”
    现在不论是春联、窗花还是喜字,都是自己动手,虽然麻烦了一些,不过年味很足。
    不像后来,过年渐渐的变了味,成了吃饭局、麻將局、旅游局…甚至就连烟花都不让放了,年味早就没了。
    “娃娃!”
    陈晓穗看著陈卫东刚刚贴好的胖娃娃年画,有些好奇的盯著看。
    就连刚刚睡醒的陈晓安,此时在苏曼怀中,也是连踢带跳,看起来也想凑过来瞅一瞅。
    忙完外面的一堆活,陈卫东终於有功夫坐下了,不过手上却没有停下,开始和苏曼一起捏起了饺子,这次足足用了两颗大白菜,就连之前杀年猪分的猪肉,都剁了一些掺和了进去。
    一直忙到傍晚,陈卫东才歇了一下来。
    有时候做家务比工地干活都累,不过今天晚上要“熬柏年”,灶膛里换上柏木疙瘩,火要烧一宿不能断。
    老人给小孩发压岁钱,新毛票用红纸包,数额两毛起步。全家嗑瓜子、烤红薯、听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小孩“守岁不睡,財神才到”。
    陈卫东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不过现在就他们一家人,孩子太小了,没有太多讲究。
    拿出之前在集上买的花生瓜子,和苏曼吃了起来。
    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没一会陈卫东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终於挺到十二点,屋外开始接连不断的响起鞭炮声,还有牛、马惊到的嘶叫声。
    不像后来,天空的花炮齐鸣,能把夜空都照亮了,现在家家最多也就响个鞭炮或者二踢脚。
    陈卫东也出了门,在门口响了一节鞭炮,他那天在集上也就买了一板子,可不能一次都放完了,接下来几天都得响炮,还得给后面几天预留上。
    拿了两根木材,用柴火点著,等到木材全都烧著了,陈卫东急忙进了屋里。
    “媳妇儿,能出去烤火了。”
    “烤火”在北方农村的大年三十夜里,其实就是“围著火盆守岁”。老人常说“三十的火,十五的灯”,火一灭,来年的“兴旺劲儿”就断了。
    因此不论是大人小孩,轮到谁都要起来“捅捅火”,象徵“薪火相传,连年红火”。
    此时苏曼已经给陈晓穗和陈晓安穿好了衣服,都是用崭新的洋布做的。
    就连苏曼自己,也用陈卫东买的土布给她自己做了一身衣服,不过看起来显得紧了一些,她的身材还没有恢復到怀孕之前的样子。
    “我给安安再裹个被子,你先带著穗穗出去烤火吧。”
    陈卫东点了点头,抱著陈晓穗走了出去,来到火堆旁,把她放了下来。
    “伸手烤一烤。”
    陈晓穗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不过在试探了一下,不疼,立马学著陈卫东的样子,伸出自己的双手,不停地来回探来探去,脸上满是开心,她觉得这个很好玩。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想要再近点,不过被陈卫东拦下了。
    “不能再靠近,容易烧著,到时候可疼了。”
    “烧著,可疼了!”
    陈晓穗听话地点了点头,不过目光盯著火堆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不死心,想要再玩会。
    苏曼也抱著陈晓安出来了,在火堆旁转了一圈就进去了。
    陈晓安年龄太小了,冬天又冷,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容易冻著。
    陈卫东和陈晓穗又待了一会,等到火势小了一些,直接回了屋。
    “媳妇儿,你吃几个饺子?”
    烤完火,都会下点饺子,还得吃点花生、瓜子……就算不饿,也得稍微吃点。
    “我不咋饿,吃个两三个就行。”
    “穗穗呢?”
    陈卫东看向闺女。
    “我饿了,要吃脚…子。”
    “那叫饺子。”
    陈卫东一边纠正闺女的口语,一边下了十来个饺子。
    吃完饺子,陈晓安和陈晓穗就睡著了,陈卫东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给煤油灯里加了一点油,把灯芯剪短了一些,盖上玻璃罩子。
    今天晚上这盏灯可不能灭了,这叫“长明灯”,要留到天亮,其余灯熄灭,水缸盖、锅盖都要扣严,寓意“財不外流”。
    至此,大年三十才算收尾,陈卫东也上了炕,片刻就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一会,外面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怎么了?”
    苏曼也醒了过来,有些迷糊的说道。
    “估计是要迎喜神呀,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睡吧。”
    陈卫东穿好衣服出了门,外面天色已经微亮,大队部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卫东,这里。”
    贺岩对著陈卫东招呼了一声。
    “今年是什么方位?”
    陈卫东刚走到贺岩旁边,就听到有人对著王建水询问道。
    迎喜神得提前查方位,在昨天夜里,已经由村里识字的老先生或者会计把老黄历翻到“喜神在某方”那一页,用罗盘或土法“指南针”在村口画好方位线。
    “听杨会计说,今年初一是“庚辰日”,按照“乙庚之岁戊为头”,顺推得“丙戌”时见丙,今年的喜神应该在西北乾位。”
    没一会就有人前来传声,说是杨树枝已经锁定了出发方向,就在村外西北那片空田。
    整个屯里的人开始向著空田走去,陈卫东跟在贺岩王建水旁边,几人一边走著一边閒聊。
    等他们到的时候,附近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陈卫东还看到杨树枝手里牵著骡马,旁边他儿子抱著羊羔。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杨树林吹著哨子,全村男女老少赶著牲口排成一字长蛇,最前头是两个壮汉抬“香斗”,后面的人提著马灯、打著手电,小孩沿路零星放小鞭,远看像一条火龙往既定方位游动。
    然后在村外“喜神方”走一圈,最后把红布条系在牲口头颈,这叫“迎喜神”,祈求六畜兴旺。
    至於妇女们,则是把一撮灶灰撒向空中,象徵把“穷气”扬出去。
    到空旷田头后,用铁杴垒了三个小土堆,呈“品”字形:中间代表“天神”,左边“地神”,右边“喜神”。每个土堆先压三张黄表纸,再各插三炷香,隨后领祭人杨树林跪地高声祝词:“天神赐福、地神纳祥、喜神降喜,风调雨顺、六畜兴旺!”
    祝罢,眾人开始返程,老人们会在四周拾一根干树枝或一捆草,这叫“捡財”,小孩们也有样学样,谁拾得大谁“新年压岁钱多”。
    陈卫东也跟著捡了一根,然后回到家,会把这根“財”先放在灶膛里烧掉,象徵“財气进门、红火一整年”。
    他回到家,煮了一点饺子,把之前做好的猪肉热了一点,一家人热乎乎的吃了一顿。
    等到差不多十来点了,陈卫东才从家里出来,去杨树林、王建设和杨树枝家里简单拜了一个年。
    要是本村人,迎完喜神吃完饭,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凡是沾亲带故的长辈,都得去拜个年。
    就算是街上遇到了,只要是长者,也会作个揖喊一声“拜岁、发財”,对方回个“同发、同发”,並递烟、塞糖。这一天不进门喝茶,纯粹“街拜”,把全村长辈拜完才散伙。
    陈卫东他们这些知青就省事了,没啥亲戚,要是像往年,他也会像梁宵几人一样,迎完喜神就待在家里不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