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好说歹说,最后用八块五毛钱买了十尺洋布,打算回去给陈晓穗和陈晓安做一身新衣服。
然后又花了八毛五买了十二尺土布,打算给苏曼也换一身新衣服。
他还看到有人在卖搪瓷脸盆、热水瓶、手电筒、笤帚、铁锅、菜刀、针头线脑、肥皂、火柴等日用百货,不过大多都是二手的,价格確实便宜了不少,问行的人还不少。
陈卫东用剩下的几毛钱买了一点咸盐和针头线脑,家里的盐快用完了,趁著现在不用票再买点。
针头线脑接下来做衣服更得用,家里剩下那点根本不够。
昨天苏曼刚给的十块钱瞬间就花了个精光,钱真不经花!
他也没有直接回去,打算把所有摊位全都逛一遍。
手写春联、年画、门神、灶神像、红纸灯笼、鞭炮、线香、黄表纸……
陈卫东打算再买一对联回去贴,不过手里已经没钱了,只能记下来等一会回来再买。
剃头、修鞋、补锅、焊铁壶……手艺人们趁著人多支摊,想要挣点“过年钱”,各个忙得满头大汗。
只不过这次没有孩子们围著他们看,全都去看唱大戏、说书和杂耍了,不仅是孩子,有很多大人也围在四周。
还有一些业余剧团正在搭的台子上唱著《穆桂英》和《杨家將》,周围不时响起卖糖葫芦和爆米花的声音。
在最西头,单独开闢了一块空地,拴驴、拴牛、拴骡马。
也有“带肚”母羊、仔猪、长毛兔……这些都是村民赶过来卖的。
陈卫东一眼就看上了那只刚刚下过羊羔的母羊,虽然有些瘦干,不过奶袋子挺鼓的,要是好好餵养挤奶,產个三四个月羊奶还是没问题的。
他之前本来打算有钱了,看看能不能从杨家屯买一只母羊回家养著,给陈晓穗和陈晓安姐弟挤奶喝,现在既然遇到了,要是价格合適,那肯定要拿下。
没再閒逛,陈卫东带著东西匆匆回了家。
“怎么扯了这么多布?”
看著陈卫东抱著一大捆布进来,苏曼连忙开门。
“这块洋布给孩子们做一身新衣服,这块土布,是给你的。”
“给我的?!我现在这身衣服穿的好好的,还是给你做一条裤子吧,你这条还是当初下乡时候穿的,这都几年了。”
“我就不用了,之前结婚我也没给你买过一件新衣服,这次给你做一件新棉袄,穿著也暖和。”
听著陈卫东的话,苏曼心里满是感动,自从陈卫东被马踢了之后,確实更有责任心更顾家了,不过花钱却是比之前更大手大脚了,这才不到一个月,连住院带买东西,四十多块钱就出去了。
“对了媳妇儿,我看集上有人卖母羊,我想买一只回来,你给我拿点钱。”
“买母羊做啥?昨天不是刚吃了杀猪菜?”
苏曼眉头微皱,看向陈卫东,要是对方不说出个好理由,今天这钱她肯定不会拿出来。
剩下的六十块钱,她还打算留著给孩子们上学用,可不能瞎花了。
“不是吃,这是一只刚下完羔子的母羊,正產奶呢,我意思是买回来每天挤奶,正好给穗穗和安安他们喝。”
陈卫东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喝了猪蹄汤了,说不定就有奶了,再说了,玉米糊糊其实也能行,其他人家我看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苏曼有些犹豫地说道,不过態度却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
“那可差了不少,像穗穗她们这么小,就得多喝牛奶,这样不仅对身体好,未来还能长个子。
现在要是营养跟不上,未来就连智商都会差其他孩子一大截。”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曼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那天听医院的一个医生说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只羊回来。”
陈卫东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至於是不是医生说的不重要,只要让苏曼信了就行。
苏曼一听是医生说的,態度立马变了,从被褥里取出刚存进去不久的六十块,全都递给了陈卫东。
来到卖羊的地方,陈卫东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著卖羊的老人询问道:“大爷,这只羊您打算卖多少钱?”
“五十块钱。”
大爷伸出五个手指。
“大爷,你这卖的也太贵了,这羊最多也就四五十斤,要是卖到食品站或者供销社,最多也就三十块钱左右,现在都快翻倍了。”
陈卫东摇了摇头,他前几天去过供销社,现在收购活羊是按照“混等平均价”收的,大概六毛四一斤,一只成年母羊按五十斤左右计算,卖给供销社的“官价”也就三十块钱出头。
“那肯定不一样的呀,你去供销社买东西,不得肉票,现在我不收肉票,价钱肯定贵一些,別说羊了,就连那边的花椒大料卖的都比供销社贵了不少。
小伙子,你要是真心买,我给你便宜两…一块钱,四十九块钱你牵走。”
“大爷,再便宜一点,您看四十块钱如何?您这也来了半天了,能买得起这么大一只活羊的可是没几个人,要是杀了按肉价卖,您这只羊可是没多少肉。”
二人你来我往,最后陈卫东好说歹说又磨下来两块钱,用四十七块钱成功把这只母羊拿下。
陈卫东牵著羊,来到刚才卖对联的地方。
“这对联怎么卖?”
“八分钱。”
“那红纸呢?”
摆摊的写字先生看了陈卫东一眼,不情不愿的说道:“一刀(100张)两块多钱。”
那一张才两分钱,还是买红纸合適,他自己回去就能写。
前世虽然写作没混出头,不过字体倒是练出来了,虽然不好说名家,起码规规整整,他自觉比眼前这位写字先生强一点。
“那给我拿两张红纸。”
陈卫东抽出四分钱递了过去。
路过卖面的地方,花了五块钱又买了二十斤白面,最后又给陈晓穗买了五毛钱的硬糖和麻糖。
等他回到家中,刚刚拿出去的六十块钱,瞬间就剩下七块四毛六分钱了。
“你就惯著你闺女吧,买这么多糖,早晚把牙齿吃坏了。”
苏曼没好气地说道,把七块收走了,就给陈卫东留下四毛六分钱,她感觉以后就不能给他太多的钱。
陈卫东笑了一下,拿出一颗硬糖,放在陈晓穗嘴里,“甜不甜?”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