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食尸鬼被从中轴线劈成两半,裂口整齐得令人心悸;
另一只被斧面横扫,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陶罐,上半身瞬间爆碎;
还有一只试图攀咬他的腿甲,被他反手一斧柄砸碎了颅骨,红白之物溅在沼泽苔蘚上。
一头残暴的猛兽!
相比加鲁的內向性格,其势大力沉的战斗风格,反而更符合夏林心中对半兽人的刻板印象。
德鲁伊格里芬並未上前肉搏,对比半兽人的残暴,他的战斗风格显得安静温柔得多。
他手中那根古朴的橡木短杖泛起一层绿蒙蒙的微光,杖头轻点地面,口中念诵著简短有力的音节。
周围泥沼中蛰伏的树根与藤蔓闻律而动,如活蛇般窜出,缠绕、捆缚住几只试图绕后的食尸鬼。
隨即將它们肢体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或高高举起再重重摔砸在坚硬的岩石和树根上。
他手中短杖轻点,又一道“纠缠根须”自泥沼窜出,將一只试图扑向侧翼守卫的食尸鬼绊倒捆紧,拧成麻花装。
隨即格里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侧的战场吸引。
那里,年轻的冒险者夏林正以一种近乎高效到冷酷的速度,清理著扑向他的食尸鬼。
格里芬的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么快?
作为在冒险者行当活动多年的老资歷德鲁伊,格里芬见过形形色色的冒险者。
他从那位沉稳的前队友口中听说过夏林。
一个进步很快、战斗风格有点“特別”的年轻新人。
塔根的原话是“出手又狠又刁,完全不像个新手”。
格里芬当时只当是塔根对后辈的照拂性夸奖。
毕竟,上次合作清理鸡蛇兽时,战斗结束得太快,夏林更多是承担了牵制和配合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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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的注意力也主要放在应对魔物和指挥藤蔓上,並未仔细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具体实力。
但此刻,他有了充足的时间“观察”。
四只食尸鬼,从不同方向扑击。
在格里芬的预估中,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应对起来也会颇费周章,需要格挡、闪避、寻找破绽,甚至可能需要队友的些许策应。
毕竟食尸鬼的爪牙带毒,速度不慢,外表坚韧的皮膜还有不俗的防御质量。
然而夏林的处理方式,简洁得……令人意外。
没有多余的步伐,没有华丽的剑招。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切入攻击间隙或盲区,每一次挥剑都直奔要害——下頜、胸腹、关节、腰椎。
动作衔接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更透著一股对身体协调的绝对自信。
格里芬甚至注意到,夏林在格挡或闪避时,视线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標的薄弱点。
利落的切割声、贯穿声、骨骼断裂声几乎连成一片。
污血与残肢在短短十数秒內相继泼洒、坠落。
那只被劈开大半躯干的食尸鬼倒下时,夏林已经旋身斩断了第四只的腰椎,气息都未见明显紊乱。
格里芬握著橡木短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仅仅是“不错”。
这种效率和精准,这种仿佛对食尸鬼身体结构了如指掌般的致命打击……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新人”的预期。
尤其是夏林手中那柄漆黑长剑,斩开食尸鬼那层令人头疼的韧皮时,竟有种异乎寻常的顺畅感。
仿佛剑刃上附著某种专门克制邪恶污秽的力量。
格里芬自然不知道长剑【净蚀】属性的存在,但德鲁伊对能量与生命形態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特异之处。
战斗风格並非狂战士般的怒意沸腾,也非刺客般的冰冷死寂,而是一种……奇特的“沉浸感”。
好像斩杀这些魔物並非生死搏杀,而是一项需要专注完成,並能从中获得某种顺畅反馈的“工作”。
格里芬收回目光,继续用藤蔓控制住另一只想要偷袭的食尸鬼,心中对夏林的评价悄然上调了几个等级。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著与年龄不相符的战斗本能和天赋。
当然,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夏林展现出的战力是意外之喜,意味著他们这个临时小队的杀伤力远超预计。
格里芬將杂念压下,专注於眼前的控场。
食尸鬼数量虽多,但在三人,尤其是加鲁这尊半兽人杀戮机器的狂暴清剿下,迅速减员。
守卫队眾人压力大减,只需结成紧密圆阵,用武器与盾牌应付零星衝破防线的漏网之鱼。
照此情景,这批食尸鬼不久便会被几人彻底清理。
队长沃德手臂的伤口在老牧师持续的治疗下已止血收口,虽然依旧刺痛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看著场上迅速倒下的魔物,心中稍定。
看来这次任务运气不错……等清理完这批,回去后报告也好写,伤亡轻微,功绩足够……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嘿,比尔,別靠那么近,打扰牧师大人治疗。”一名守卫低声呵斥。
只见那个名叫比尔的年轻守卫,正低著头,脚步有些蹣跚地朝著围成一圈的防御圈內部,老牧师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紧握著什么,隱在腰后阴影里。
沃德起初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想靠近些查看,刚想出声让他退后保持阵型,但隨即心头一跳。
比尔的走姿……有点怪。
不是受伤的那种趔趄,而是一种关节僵直、肌肉不协调的摆动。
手臂摆动的幅度很小,肩膀耸著,脖颈微微前伸,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
“比尔?你……”沃德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自觉的警惕。
就在这一刻——
比尔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一片浑浊的惨白,完全失去了人类应有的神采与焦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僵硬如石雕。
只有嘴角,咧开一个扭曲非人的,近乎撕裂的弧度。
而他隱在腰后的右手骤然挥出。
手中反握的匕首,刃尖在透过密林的零星光线下,闪过冰冷。
其对准的正是背对著他,全神贯注为沃德持续治疗的老牧师的后心!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仍在外围战场,连最近的守卫也仅仅来得及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