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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刘家兄弟
    许黛玉这个外號,傻柱听后大嘴乐的午饭吃的啥,一览无余。
    “许黛玉?哎呦喂,这名儿起得绝了,就他那德行,还黛玉?不行,我得去瞅瞅,这许妹妹今个是不是又葬花去了?”
    他关了火,围裙一摘,就想回院里。刚出后厨门,就撞见了请保卫科同事吃饭的李峰。
    看他那兴冲冲的样儿,“干嘛去?”
    “山哥你听说没?许大茂现在成许黛玉了!我非得去埋汰埋汰他”,傻柱眉飞色舞。
    李峰伸手把他拦回屋里,按在凳子上:“埋汰?你想说什么?笑他掉眼泪?笑他怂了?”
    “那不然呢?他以前多能啊,现在跟个娘们似的”
    “柱子,”
    俩人称呼这么喊下来,傻柱硬是忘了自己比李峰大。
    “我问你,你去笑他,除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你能得著什么?许大茂是哭了,可人也变好了,你这时候过去不就以前许大茂一样了嘛”
    傻柱没说话。
    “你要真想当个有出息的何老板,眼光就別总盯著许大茂那点芝麻大小的屁事上。你的对手是整个六九城的饭馆,是怎么把你这招牌立稳。这叫格局,懂吗?”
    傻柱挠挠头,可具体什么叫格局,又有点模糊。
    “我就是觉得解气。”
    “解气的方法多了,把你饭馆开得红红火火,让他看著眼红又干不掉你,那才叫真解气。”李峰拍拍他肩膀,“行了,赶紧炒菜去。”
    饭馆开整一个月。
    晚上打烊后,傻柱把马华和两个服务员都打发走,自己关起门来算帐,他看著最后那个数字,手指头点著那张纸,来回数好几遍。
    “我的个老天爷”,他喃喃自语,心臟砰砰直跳。扣除房租、水电、材料、工钱、还有给李峰和一大爷预留的分红,净赚的钱数比他在轧钢厂抡一年大勺挣得还多。
    傻柱在屋里转了两圈,一会乐,一会呆。
    第二天先是偷偷跟一大爷说了,易中海也挺高兴,又跑去堵李峰下班。
    “山哥你看你看,咱发了!”
    “嗯,开头不错。”
    傻柱等著他后面的夸讚或者一起高兴,却见李峰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柱子,你知道这钱里,有多少是开业头三天八折吸引来的新鲜客?有多少是看在你谭家菜手艺份上的回头客?又有多少是觉得你何雨柱现在做事地道愿意常来的?”
    “这我哪算得清……”
    “算不清就对了。”易中海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这才一个月,生意好,一半是靠打折和开张的新鲜劲。往后不打折了,新鲜劲过去了,別的饭馆看你红火,会不会也跟著降价学你菜式,甚至使点別的手段?你还能不能留住这些人?接下来的常年运营,才是考验。”
    李峰点点头:“一大爷说得对,柱子你现在就像刚学会走步的孩子,別急著跑,更別觉得能上天了。餐饮这行口碑是一天天攒的,也是说没就没的。往后採购上会不会有人以次充好骗你?会不会有街面上的麻烦找上门?你自己能不能一直绷住这根弦,不飘不躁?这些都比这一个月挣了多少钱更重要。你需要学的,还多著呢。”
    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把傻柱心里那点燥热和飘飘然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看帐本上那个诱人的数字,慢慢冷静下来。是啊,这才哪到哪?
    路还长著呢。
    他挠挠头,“山哥,一大爷,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知道反思,就是进步。稳住,一步一步来。”
    回到家,李峰看著院里,也就半年多, 傻柱这边被提著耳朵教格局,许大茂那边继续著他痛苦而缓慢的改变。
    依旧按时去李峰那治疗,依旧寻找失踪的二弟,许黛玉的名號越叫越响
    秦淮茹的变化则更扎实,妇女委员会干得越来越顺手,认的字多了,说话办事更有条理肯吃苦,也是如愿被提拔成了一个小组长,是小干部了,棒梗在学校,成绩稳步提升。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时,就听见中院刘海中家传来喝骂声,以及求饶声。
    “嘈,被打脸了”
    这种动静在刘家不算稀罕,刘海中这老小子,在外面摆不出官架子,回家倒是封建大家长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个儿子,简直成了他彰显权威、发泄鬱闷的出气筒。
    “看来,这最后一位重点对象,也得提上日程了。”李峰心里冷笑一声。
    “官迷?老子今天就给你这一言堂松鬆土。”
    第二天下午,刘海中在厂里还没回来,李峰在前院巧遇正蔫头耷脑往外走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
    这兄弟俩脸上还有伤呢。
    “光天,光福,这是去哪?”李峰主动打招呼。
    兄弟俩看见李峰,都有些拘谨。李峰在院里虽然年轻,但地位特殊,连他们爹都得客气几分。
    “李科长……”刘光天闷声应道。
    李峰笑了笑,“正好柱子饭馆推出两道新菜,请我过去尝尝给点意见。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走你俩跟我一块去,帮著品品,也给柱子增加点人气。”
    兄弟俩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去下馆子?
    还是何家饭馆?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稀罕事,刘光福眼里闪过渴望,又怯生生地看向哥哥。
    “这不合適吧,李科长,我们……”刘光天犹豫,他爹要是知道他们跑去傻柱那儿吃饭,指不定又得骂他们不务正业贪图享受。
    “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请客”李峰不由分说,揽过刘光天的肩膀,“走吧,別磨蹭了。”
    兄弟俩半推半就地被李峰带到了何家饭馆。
    不是正经饭点,店里人不多。傻柱见李峰带著刘家兄弟来,有点意外,但听李峰说是来尝新菜的,也就热情地招呼他们到里面一张清净的桌子坐下,很快上了几道硬菜:红烧肉、葱爆羊肉、醋溜白菜,外加一大盆米饭,香气扑鼻。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著满桌油光发亮的肉菜,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在家里,除了过年,很少能见到这么扎实的荤腥。
    “別愣著,动筷子。”李峰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瘦相间,燉得酥烂,入口即化。
    “嗯,柱子这手艺又进步了。”
    兄弟俩这才小心翼翼地下筷。
    一口肉下去,浓郁的肉香和酱汁的咸鲜在嘴里炸开,刘光福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刘光天也闷头猛吃了几口,才稍稍缓过劲。
    吃了几轮,肚子里有了底,气氛稍微活络了点。
    李峰放下筷子,隨意地开口:“光天,光福,看你俩刚才那吃相,在家里平时伙食一般?”
    刘光天动作一滯,闷声道:“还行。”
    刘光福年纪小,藏不住话,小声嘟囔:“好啥呀,爸说不能惯著我们,吃肉都是紧著大哥和我爸自己”
    “光福!”刘光天瞪了弟弟一眼。
    李峰摆摆手,示意没事。
    “你爸那是严格要求嘛。”他笑了笑,话锋却一转,“不过我听说,他对你俩可不是一般严格,非打即骂?这都新社会了,可不兴旧社会老爷打奴才那一套了。老子教训儿子是天经地义,但也得讲个道理方法,对吧?”
    “你们看看院里现在,秦淮茹一个女同志,以前啥样?现在在妇女委员会干得有模有样。何雨柱以前浑不吝一个,现在自己开了饭馆,正经买卖,挣钱踏实,见人也客气了,为啥?因为人家有自个儿的事业,有底气。”
    他看著兄弟俩:“你们哥俩,也不小了。光天快二十了吧?光福也十六七了。就这么天天在家里,听著你爸的吆喝,挨著没由来的打骂,等著他哪天心情好赏口好的,或者等著他给你们安排个不如意的工作?没点自己的想头?”
    刘光天握紧了筷子,刘光福则抬起头,茫然中带著不甘。
    “李科长,我们能有啥想头?我爸说了,以后帮我们弄个厂里的工作”
    “然后呢?继续看脸色,继续挨骂?”李峰摇摇头,“新国家讲平等,讲进步。家庭內部也一样。父母养育之恩要报,但不是无条件的顺从和忍受。你们要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心甘情愿,那当我没说。吃完这顿饭,各回各家。”
    “可要是你们心里也有不平,也想活出个人样,想像秦淮茹何雨柱那样,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让人看得起,不再天天活得战战兢兢,那或许我能给你们提供点不一样的帮助。”
    兄弟俩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峰。
    “当然,这事不急,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李峰说完,又拿起筷子,招呼道,“来吃饭,菜凉了。柱子这手艺,可不能浪费。”
    饭桌上恢復了咀嚼声,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饭菜上了。李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们死水一潭的生活里,砸出了涟漪。
    改造刘海中的第一步,种子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