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歷过黑暗的大扫除,棒梗这小子连著好些天都挺老实,放学了就自己往轧钢厂走,李峰在一边看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皮小子就是暂时被他打怕了,骨子里那些偷懒耍滑、爱占小便宜的毛病,根本还没改。
琢磨著是时候下点狠招,来一回钓鱼执法。
这头一件事,就得先把贾家小灶给断了。现在的保卫科科长马上要退休,科里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李峰这个副科长说了算。直接安排了几个靠得住的年轻干事,每天下班时候雷打不动地守在大门口,眼睛就盯著食堂那帮人,特別是傻柱。
“何雨柱同志,等一下,例行检查。”
头两回,傻柱还梗著脖子骂骂咧咧,结果从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当场就翻出个装得满满的铝饭盒,一个里面是油汪汪的红烧肉,另一个是喷香的炒鸡蛋。东西就摆在那儿,傻柱没话说了,当场就被扣了10块。
第二回又被逮住,罚得更多了。
这么连著几回下来,傻柱那点工资都快扣没了,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也是真怕了,再也不敢带饭盒回家。
傻柱送粮道一断,贾家的日子立马就不好过。棒梗好些天都没闻过肉味,连炒菜里的油星子都见得少。贾张氏的脸拉得老长,整天在家里指桑骂槐,一会骂李峰缺德,一会骂傻柱没用,还骂秦淮如克夫。
秦淮如能有啥办法,她是顶工去的,根本不会啥手法,每个月能有点工资就不错了,还得给贾张氏三块,要不是她拋媚眼,自己都吃不饱。
这天是休息日,院子里太阳足,不少邻居都在外头晒太阳、洗衣服、摘菜。李峰推著自行车,叮铃铃地从外面回来。
最扎眼的是,他自行车后座上,居然绑著半扇猪肉!
那厚厚的肥膘,那红嫩的瘦肉,在太阳底下看著可真馋人。
李峰在大伙眼皮子底下,慢悠悠地把那半扇,少说也有十几斤的猪肉从车上卸下来,还故意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眼角瞅见贾家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张老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猪肉,都快冒绿光了。
李峰心里有数,提著猪肉就回了自己屋。他进屋后那门虚掩著,没几分钟,又空著手急火火地推著自行车出来了,嘴里还嘟囔著:“坏了坏了,把正经事给忘了!”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突然想起急事。院子里看著还跟平时一样,可暗地里已经不太平。
贾张氏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扒著窗户缝,眼睛死死盯著李峰那间没关严实的屋子。那半扇猪肉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勾得心里直痒痒。她实在憋不住了,一把拉过正在桌上假装写作业,实则神游太虚抠脚的棒梗。
“乖孙,你都看见了吧?”贾张氏压著嗓子,指著李峰家方向,“那么多肉,他一个人吃得完吗?放坏了多糟践东西!”
棒梗这些天被收拾怕了,缩著脖子往后躲:“奶奶我不敢,他知道肯定揍我”
“怕啥!”贾张氏三角眼一立愣,“他门都没锁,准是忘得死死的,咱就拿一小条,就一条!他那么多肉,哪能看得出来?鬼都不知道!”她继续给孙子打气,“你想想,红烧肉多香啊!你都多少日子没吃了?”
棒梗咬著嘴唇,心里七上八下。他怕李峰的巴掌和扫帚,可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叫,奶奶的话也在耳边嗡嗡响。脑子里冒出红烧肉油光光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就。。。就拿一小条?”棒梗有点动心了,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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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一小条!”贾张氏见孙子鬆了口,赶紧保证,“快去,趁现在没人瞅见!奶奶给你望风!”
到底是馋虫占了上风,再加上心里那点侥倖,棒梗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歪心思,又让他奶奶给勾出来了。像个偷油的老鼠,心怦怦乱跳,踮著脚溜出家门,贼头贼脑地左右看看,然后猫著腰就往李峰那扇虚掩的门摸去。
院里好像静悄悄的。
三大爷阎埠贵正在自家窗台底下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手里的喷壶慢悠悠地浇著水。一大妈在水池子边上搓洗衣裳,肥皂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棒梗伸手去推那扇门的时候,三大爷浇花的动作停了一下,从老花镜上头瞥了他一眼。一大妈搓衣服的手也慢了,眼角往这边扫了扫。
棒梗的手刚碰到冰凉的木门板,贾张氏在自家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劲儿地朝他挤眉弄眼,催他快点。
门开了条缝,棒梗瘦小的身子灵巧地钻了进去。
屋里那半扇白花花的猪肉就放在靠墙的桌子上,特別显眼。肉腥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心跳得更快。
躡手躡脚地走到桌前,伸出手指头碰了碰冰冷的肉皮,又像被烫著似的缩回来。棒梗回头看看门口,奶奶还在那儿探头探脑。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油纸,这是奶奶准备好的。笨手笨脚地想从那扇猪肉边上撕一条肉下来,可肉有点硬,不太好弄。
棒梗好不容易扯下一条二指宽的肥肉条,赶紧用纸包好,慌里慌张地塞进怀里。
他做贼心虚,胸口那块肉好像著了火一样烫人。他溜到门口,扒著门缝往外看,院里好像没什么动静。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低著头就想往家跑。
“站住。”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棒梗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就看到李峰正站在月亮门底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怀里藏的什么?”李峰的声音很平静,可棒梗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没…没什么……”棒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贾张氏一看事情不妙,嗷一嗓子从屋里衝出来,张开胳膊就把棒梗护在身后:“李山!你干啥嚇唬我孙子!”
李峰没理她,径直走到棒梗面前,伸手就从他那捂得紧紧的怀里,把纸掏了出来。
李峰当眾打开了纸,那条肥肉条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人赃並获。”李峰把肉条举起来,让院里的人都看清楚,“贾梗,这次你偷到我头上了。”
棒梗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贾张氏还想撒泼,可看著李峰那冷冰冰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样子,嗓子里像是卡了鸡毛,干张著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三大爷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我说老嫂子,这可就是你们家棒梗不对了。人家李科长家的肉,怎么能隨便拿呢?”
三大爷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帮忙做证了,这李科长不得表示一下,把那肉分自己点。
一大妈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这孩子刚消停两天,怎么又犯老毛病了?”
李峰看著面如死灰的贾张氏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知道这鱼,算是稳稳地钓上来了。
接下来,就该收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