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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白童煞影,骨碎濒生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將磐石城西城墙染得一片暗红。
    暮色一落,西荒的阴寒便如潮水般涌来,贴著城砖缝隙往上攀爬,空气里的腥煞之气骤然变浓,连城头上的风都变得刺骨冰寒,吹在皮肤上,如同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
    吴魏独自立在垛口边,玄铁长枪紧握在手,眉峰微蹙。
    今日的气息,不对。
    比往日更冷、更腥、更死寂,不是煞鼠、不是影煞那种零散微弱的阴戾,而是一种粘稠、沉滯、带著血腥与孩童哭腔般的诡异寒意,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地狱深处爬了上来,正隔著虚空,死死盯著这座城池。
    他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远方青麓村的方向,心臟猛地一缩。
    那段记忆早已刻入骨髓——漫天火光、村民哀嚎、残破的屋舍、满地残肢,以及那个身著破烂白衫、面色惨白如纸、眼瞳漆黑无仁、指尖青黑三寸长的小小身影。
    小白童。
    阶煞。
    形似三岁稚童,却以凡人与武士精血为食,灵智初开,最善偽装、诱骗、偷袭,身法灵动如鬼魅,可短距离穿墙遁影,周身阴煞之气比影煞浓郁数倍,爪含剧毒,抓伤即腐,入骨生寒,极难斩杀。
    当年在青麓村,便是这样一只小白童,屠戮了整村凡人,若不是他拼死爆发,以重伤为代价伤了它、夺路而逃,丫丫早已葬身煞口。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低阶煞中,也有能轻易碾杀普通武师的凶物。
    而今天,这股气息……回来了。
    吴魏周身肌肉瞬间绷紧,阳炎血元全速运转,阳炎骨元瞬间覆体,淡金色的骨甲紧贴肌肤,纹路如焰,坚如玄铁,这是他数日苦修凝练出的最强防御,也是他立身保命的根本。
    他不敢有半分鬆懈,持枪横胸,目光如刀,扫过每一道城砖缝隙、每一片阴影、每一处雾气翻涌的角落。
    来了。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
    只有一阵细碎、孩童般的轻泣声,从城墙內部幽幽传出,飘忽不定,近在耳畔,又远在天际,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发寒。
    下一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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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直接穿透厚重的青砖墙,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吴魏身前三尺之內!
    真的是穿墙。
    短距离虚空穿梭,无视实体阻碍。
    吴魏瞳孔骤缩。
    那身影不过三尺高,身形瘦弱如三岁稚童,身著破烂不堪的粗布白衫,污渍与黑褐色的血渍浸透衣料,贴在枯瘦的身躯上。面色惨白得像泡发的死尸,没有半分血色,双瞳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暗,仿佛两洞深不见底的尸坑。
    最可怖的是它的双手。
    十根手指纤细如柴,指尖却弹出三寸长、青黑如墨、泛著冷光的尖爪,爪刃上还残留著暗红的血痂与碎肉,阴煞之气浓稠如浆,光是靠近,便让肌肤刺痛、血元滯涩、骨髓隱隱发寒。
    小白童。
    货真价实的阶煞,比影煞强出数倍,比血爪獠更诡、更快、更毒、更难杀。
    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歪著头,漆黑的眼瞳“盯”著吴魏,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弧度,露出细密尖锐的小牙,牙间还掛著血丝,发出低低的、孩童般的嗤笑。
    不用想,城下的凡人、巡街的普通武士,恐怕早已沦为它的口粮。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吼——”
    小白童不再偽装,身形骤然一动。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白色残影,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快到比血爪獠的突袭还要迅捷三倍!
    它不直衝正面,而是贴著地面、贴著墙根、贴著阴影,瞬间绕至吴魏侧后方,小小身躯腾空而起,青黑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吴魏后颈大动脉——那是它最擅长的猎杀方式,扑咬脖颈,吸食精血,一击毙命。
    阴毒、狠辣、精准、毫无破绽。
    吴魏背脊汗毛倒竖,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猛地拧腰、沉肩、塌背,阳炎骨元全力爆发,淡金色骨甲在背后暴涨一寸,硬生生硬扛这必杀一爪!
    嗤——啦!
    青黑利爪狠狠抓在阳炎骨甲之上。
    刺耳如碎玻璃的摩擦声骤然炸开,火星四溅!
    吴魏只觉一股巨力+阴寒煞力同时撞在背上,如同被烧红的冰锥狠狠凿入,骨骼瞬间传来剧痛,阳炎骨甲应声出现三道深深的爪痕,裂痕蔓延,金光黯淡,骨元剧烈震盪,几乎当场崩碎!
    “呃!”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前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是一击,他苦修数日的阳炎骨甲,便濒临破碎!
    小白童一击未死,身形再次闪烁,穿墙、遁影、换位,神出鬼没,根本不给吴魏瞄准、蓄力、出枪的机会。它速度太快、身法太诡、阴煞太强、毒性太烈,一旦被抓伤,立刻煞毒侵体,肌肤溃烂、骨髓生寒,战力暴跌,最终只能沦为精血食粮。
    吴魏持枪狂扫,焚煞枪炎浪铺开,却次次落空。
    小白童如同附骨之疽,在他周身闪烁、穿梭、突袭、抓挠、撕咬。
    嗤啦——嗤啦——嗤啦——
    每一爪落下,阳炎骨甲便多一道裂痕,金光越来越淡,骨元越来越弱,背部、肩头、手臂接连被爪风扫中,虽未破肤,却已有阴寒煞毒顺著骨甲裂痕渗入体內,所过之处,肌肤发麻、筋脉僵冷、骨髓刺痛如冰锥穿刺。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血翻涌,阳炎血元被煞毒压制,运转滯涩,出枪速度、力量、精准度都在飞速下跌。
    视野开始发暗。
    周身阴煞如潮,几乎要將他吞噬。
    这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是猎杀。
    小白童的灵智、身法、毒性、穿墙能力,全方位克制他此刻的实力,比正面狂暴的血爪獠,难杀十倍、凶险十倍!
    吴魏甚至可以肯定——
    若是此刻再来一头煞兽,无论影煞、煞狼、哪怕只是普通煞童,他今日必死无疑,绝无半分生机。
    他已经被逼到绝境,骨甲將碎,血元將枯,煞毒侵髓,再拖下去,不用十息,便会被小白童扑断脖颈,吸乾精血,死无全尸。
    就在这生死一线、骨甲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骨髓深处,枢的意念骤然爆发,一道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他神魂最深处:
    【白童煞核,藏於舌根之下,阴煞核心,唯一命门。】
    【骨甲碎则以血代防,枪尖只刺一口,別无生路。】
    舌根之下!
    命门不在胸口,不在丹田,不在颅顶,而在——口!舌!底!下!
    吴魏瞳孔骤亮,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再防御、不再躲闪、不再留力,濒临破碎的阳炎骨甲轰然引爆最后力量,硬生生扛下小白童迎面一爪!
    咔嚓——!
    淡金色骨甲彻底崩碎,化为无数光点散逸!
    青黑利爪狠狠抓在吴魏左肩,瞬间撕裂皮肉,深可见骨!
    煞毒如潮水般涌入体內,左肩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流脓,刺骨寒毒直衝骨髓,痛得他浑身痉挛,几乎当场昏厥。
    就是现在!
    吴魏暴喝一声,全身仅剩的阳炎血元、骨元残力、全部精气神,尽数灌注於枪尖!
    他不躲、不闪、不退,迎著小白童的扑杀,猛地低头、探身、张口、崩枪!
    破妄枪!
    极致一点,快过闪电,精准如神!
    玄铁长枪没有刺向身躯,没有刺向头颅,而是笔直刺入小白童张开、嘶吼、露齿的小口中,穿透舌根,直捣那团藏在最深处、阴煞最浓的小小煞核!
    “嘰——!!!”
    一声悽厉、尖锐、不似人声、不似煞声的惨叫,瞬间撕裂城头暮色!
    小白童浑身剧烈抽搐,小小的身躯弓起,漆黑眼瞳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惊恐与不甘,青黑利爪疯狂抓挠吴魏的手臂、胸膛,却再也无法撼动半分。
    阳炎血元顺著枪尖疯狂涌入,焚尽阴煞,烧碎煞核,净化剧毒!
    一枪,贯喉,穿舌,碎核!
    吴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抽枪!
    噗——
    血与煞水、碎肉与黑浆同时喷溅而出,淋了他满身满脸,腥臭刺鼻,阴寒刺骨。
    小白童小小的身躯僵在半空,隨即软软倒地,白色破衫染满黑红污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发黑、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血,渗入城砖缝隙,只留下一缕缓缓消散的浓冽阴煞。
    死了。
    终於死了。
    吴魏踉蹌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砖上,滑落在地。
    他大口、剧烈、窒息般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筋脉与溃烂的肌肤,左肩伤口发黑腐烂,煞毒还在蔓延,骨髓寒痛如万针穿刺,阳炎骨甲彻底破碎,血元枯竭,骨元耗空,浑身脱力,连抬手握住长枪的力气都几乎消失。
    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冷汗与血污混杂在一起,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著自己溃烂发黑的左肩,看著满地黑血,看著濒临崩碎的肉身与枯竭的修为,心臟狂跳不止。
    太险了。
    真的太险了。
    只差一瞬,他便会成为小白童的食粮,死在这城墙之上,无人知晓,尸骨无存。
    枢的提醒,晚半息,他已是死尸。
    小白童的战力,远超血爪獠,诡、快、毒、穿墙、灵智、命门隱蔽,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普通武师当场陨落。
    吴魏很清楚——
    刚才那一战,他贏了,却也是惨胜、濒胜、死里求生。
    別说再来一头同阶小白童,就算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影煞、一只煞狼,此刻的他,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引颈待戮,必死无疑。
    暮色彻底笼罩城头,阴风吹过,带著浓郁的血腥与煞臭。
    吴魏靠在城砖上,缓缓闭上眼,咬紧牙关,以仅剩的一丝阳炎血元,强行压制体內蔓延的煞毒,修復溃烂的肌肤,稳住濒临崩溃的骨髓。
    玄铁长枪横在膝头,枪尖还滴著黑红的血与煞浆。
    他活下来了。
    却也真正明白——
    饲界的凶险,远不止他所见。
    低阶之中,亦有死神。
    而他的路,还远未到可以鬆懈半步的时候。